再凝神细看,横线和竖线之间其实有极细微的差别:竖线略宽一些,也刻得深一点。
若不是他目力过人,根本察觉不到这点差异。
这么细小的区别,说明横竖线是两个人分别刻的。
《易经》里讲经为纵、纬为横,纵属阳、横属阴。
这么一想,竖线该是男子所刻,横线则是女子手笔。
联想起这里本是无崖子和李秋水昔年隐居的琅嬛福地,答案就很明显了——竖线出自无崖子,横线来自李秋水。
一张棋盘不过十九道线,两人却要一起刻画完成,可以想见当年他们何等恩爱缠绵。
可惜后来劳燕分飞,形同陌路,想来也让人感慨。
石桌的棋盘上大半都摆着棋子,是一局还没下完的棋。
魏墉早知道将来要去擂鼓山**珍珑棋局,所以在围棋上下过苦功,虽不算顶尖国手,但也颇有心得。
眼前这局棋,表面看来黑子占尽优势,可白子深处却藏着反扑的生机,暗流涌动,变化极多。
魏墉盯着棋盘看了半晌,忽然脑中一亮,忍不住拍腿叫出声来:
“这不就是珍珑棋局吗!我怎么才想起来!琅嬛福地里除了玉像、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原来还藏着这局棋!”
他随手一挥,石桌上的积灰瞬间散尽,上面的棋子却纹丝不动,足见他对内力的控制已到精微之境。
魏墉伸出食指与中指,正要去拈一颗白子,耳边忽然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
“任务功能已启动。”
“任务:**珍珑棋局。”
任务奖励:新身份“棋圣”
。
棋圣:赋予宿主无与伦比的棋艺,精通一切棋类对弈,棋力已至超凡入圣之境,天下无人能及。
谈笑之间便令对手方寸大乱;举手投足间,更叫对方走投无路。
魏墉拈起一枚白子,嘴角扬起笑意:“这琅嬛福地,果真是我的机缘所在!”
……
若是旁人想**这珍珑棋局,简直如同痴人说梦。
当年无崖子与李秋水尚未反目,两人情意正浓、如胶似漆之时,也曾联手试图解开棋局。
可即便他们搜肠刮肚、竭尽心智,耗费数年光阴,依旧未能勘破其中关窍。
无崖子与李秋水皆是世间龙凤,才情卓绝,他们联手都破不了的局,换作旁人更是白费力气。
除非像虚竹那般,身负天命气运,随手落下一子,竟能在十面埋伏的杀阵中寻到一线生机。
这等事情发生的可能,大抵相当于你在路边随手拾起一张彩票,而那彩票偏偏中了一等奖。
概率微乎其微,堪称奇迹。
但魏墉若要**珍珑棋局,却并非无从下手——他自有依凭,有迹可循。
其实**珍珑棋局本身并不算难,难的是超然物外,跳出棋局本身。
无论是无崖子、李秋水,还是后来所有试图解局之人,棋艺皆非问题,却始终被困在棋局之中,一生未能挣脱桎梏。
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贪嗔痴、失荣乐、意难平……
世间种种执念,有几人真能超脱?
魏墉也不能。
可他是穿越而来的人,自己做不到无妨,只要知晓解法便够了。
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既然是我破了珍珑棋局,那自然由我说了算,想如何说便如何说,想怎么演便怎么演。
我高兴!
我乐意!
你看不惯?
看不惯我的人多了,你又算第几个?
人要想活得痛快,就得学会:不急,不怕,不要脸;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谁在乎谁。
魏墉清楚,**此局的关键在于壮士断腕,向死而生。
以他如今的棋力,即便原著未曾写明虚竹白子落于何处,只要徐徐推演,也足以解开这天下无双的珍珑棋局。
何况系统颁布的任务只是“**珍珑棋局”
,既未限时,也未限次数,那便慢慢来好了。
成年人做事,总要懂得合理利用规则。
别让规则捆住手脚。
**珍珑棋局,第一步便是舍弃己方的棋子。
而且舍弃得少了还不行,非得有杀身成仁的决绝不可。
一将功成万骨枯。
唯有将自身逼入绝境,方能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置之死地而后生。
珍珑棋局错综复杂、千变万化,第一手根本无需多虑——纵使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所以然,只管朝着**的方向去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