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念在燕子坞是我慕容家祖业的份上,高抬贵手?”
说出这番话,并非慕容复能屈能伸,反倒显出他几分天真,像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脸都撕破了,再卑躬屈膝、开口乞求,别人岂会答应?
连接受现实的勇气与东山再起的野心都没有,还整天做着复国大梦,简直可笑至极。
慕容复这个人,注定是个悲剧。
……
“不能。”
魏墉干脆利落地回绝,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鄙夷,语气平静:“你们慕容家向来以大燕皇室正统自居,从未视自己为北宋子民。
既然如此,北宋疆土之上,又怎容得下所谓‘大燕皇室的基业’?”
慕容复听得双目赤红,满腔愤恨几乎要喷涌而出,却偏偏哑口无言。
他死死攥着那张地契,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它捏碎。
魏墉懒得再多费唇舌,只想回去睡觉,伸手便拿过地契揣入怀中,转身朝门外走去。
慕容复盯着那道背影,眼中如有火焰燃烧,心底暗暗立誓:将来定要将此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方能解这彻骨之恨!
魏墉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转身回望。
慕容复心头一跳,暗想:“莫非这人突然良心回转,打算将燕子坞还给我不成?”
他整日做着复兴大燕的迷梦,神思都有些恍惚了。
若魏墉晓得他此刻的心思,大概只会丢给他三个字——
想得美。
魏墉望着慕容复,语气平淡:“燕子坞既已归我,你身边也不必留那么多人手。
我既然收了你这份大礼,便顺道替你分忧吧。
往后阿朱、阿碧两个丫头,就跟着我了。”
慕容复张口欲言,魏墉却一摆手,面不改色道:“不必道谢,礼尚往来,举手之劳罢了。”
“不必道谢?”
慕容复牙关紧咬,额上青筋隐隐跳动,嘴唇颤了又颤,心中暗骂:“我谢你祖宗……”
魏墉却轻轻一笑:“我这就走了,不必相送。
你早些歇息,熬夜伤身。”
话音未落,他已推门而出,身影一晃,融进沉沉的夜色里。
房中只余慕容复一人怔怔站着,半晌才喃喃低语:“熬夜……伤身?”
良久,他双眼泛红,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魏墉,我咒你十八代先人!”
此时已远离燕子坞的魏墉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尖,自顾自笑道:“定是阿萝在念我了。
温柔乡里最难消受,我得快些回去,总不能让她空等着。”
……
第二日清早。
用罢早饭,魏墉便牵着李青萝的手走出房门,二人像一对正浓情蜜意的爱侣,在庄园里徐徐散步。
或许是想让庄中下人也都沾些甜意,他们一路行来,举止亲密,眼波流转间尽是缠绵。
走了一阵,两人来到爱晚亭边。
魏墉顺手从亭中取了一把饵料,轻轻撒向湖面。
霎时间湖中如沸,无数锦鲤跃水争食,漾开一圈圈热闹的涟漪。
自魏墉住进曼陀山庄,这湖里的锦鲤便一日比一日肥壮。
只因他得闲时,总爱携李青萝来这亭中坐坐。
四周风景虽好,看久了也难免寻常,喂鱼倒成了个不错的消遣。
每回抛撒饵料,魏墉都当作是在洒他与李青萝之间的蜜意——也让这些锦鲤尝一尝人间眷侣的滋味。
在外待了将近一个时辰,魏墉揽在李青萝腰上的手微微收紧。
李青萝抬起头,眸中含询。
魏墉挑眉一笑,朝他们住处的方向偏了偏头。
李青萝白皙的面颊顿时浮起淡霞,垂眼轻轻颔首。
有些话,本不必说出口。
魏墉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步履轻快地朝房间走去。
又过一个时辰,魏墉神采奕奕地走出房门,步履悠闲地往琅嬛玉洞而去。
李青萝呢?
屋内枕被微乱,气息尚温,她正收拾着这一室旖旎。
与春诗等四名侍女含笑招呼过后,魏墉踏入琅嬛玉洞,径直走向静室。
今日,他打算好好参详一番斗转星移与参合指的融合之道。
魏墉在石床上盘膝坐定,心神微动,一卷记载着斗转星移与参合指要诀的白绢便浮现掌中。
他展开绢面,眼中金芒一闪,目光如流水般扫过字句,顷刻间已将其中所有内容铭记于心。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白绢除那两门绝学外,竟还录有一套剑法,名曰“龙城剑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