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那二人离去的方向,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血丝渗出却浑然不觉。
邓百川、公冶乾、**恶、包不同四人静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们跟随慕容复二十余年,公子因何动怒,心里明镜似的——不单是为着在魏墉面前忍气吞声,更是为王语嫣忽然转变的态度。
此时多言即错,不如沉默。
“哼。”
慕容复一拂衣袖,转身踏入参合庄。
四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朱漆大门缓缓合拢,发出沉厚的闷响,将五人的身影吞没在庄院深处。
门环在风里轻轻磕碰,叮当几声,衬得四周愈发空寂。
……
燕子坞码头边,王语嫣挽着魏墉的手臂登上楼船。
若不看年纪,那亲近相依的模样,倒真像一对感情极好的父女。
船头之上,二人并肩远眺曼陀山庄的方向。
船工们撑篙扬帆,楼船缓缓破开水波,朝湖心岛屿驶去。
王语嫣侧立在魏墉身旁,眼中藏着说不出的敬慕与依赖。
这一日随行,她仿佛忽然看清了许多事,心头对慕容复的执念淡了,却不知怎地,对身边这位“父亲”
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依恋。
魏墉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烟波浩渺的太湖,神情淡远,好似与这天地水色融在了一处,悲喜不惊,超然物外。
湖风拂面,带着湿润清气,令人神思一畅。
王语嫣只觉得心中某个捆缚已久的结松开了,轻声开口,语调软软的:“父亲,从前是女儿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魏墉微微一笑:“往事不必再提。
无论发生过什么,我们总归是一家人。”
“嗯!”
王语嫣用力点头,眼角漾开笑意,“我们是一家人。”
魏墉也未料到,这一趟燕子坞之行,竟让他与王语嫣前嫌尽释——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
楼船破浪,渐向曼陀山庄靠近。
李青萝从睡梦里悠悠转醒,眼睫轻颤,眸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朦胧与惬意。
可神思渐渐清明后,浑身却酸软得厉害,喉咙干得发疼,像是被火燎过似的。
此刻她只想喝上一口水。
“魏郎……魏郎……”
她轻声唤了两回,屋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这坏家伙,又跑哪儿去了?”
发觉魏墉不在房中,李青萝不由得抿了抿唇,露出些小女儿般的埋怨神色。
不过短短几日,她已从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利落女子,变成了总想依偎人怀、讨些疼爱的姑娘。
或许她心底始终藏着这般渴望,只是从前无人可倚,便给自己裹上一层坚硬的壳。
如今有了魏墉,那层壳便不知不觉卸下了。
她还是她,只不过从前独自硬撑,而今有人可倚靠、可守护罢了。
“李青萝呀李青萝,你可真没出息!”
她对着空气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自嘲,嘴角却悄悄扬起,笑意甜得像浸了蜜。
正要撑起身子下床找水喝,外间忽然传来“吱呀”
两声——门被推开,又轻轻合上。
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李青萝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笑容漾开,连屋里仿佛都暖了几分。
魏墉从外间走进来,见她半靠在床头,脚步立刻快了些。
他倒了杯水,走到床边,将杯沿轻轻递到她唇边。
李青萝却扭了扭身子,软声道:“魏郎,你喂我。”
自始至终,她没问一句为何魏墉不替她恢复体力。
她知道,魏墉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他想说时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了也无用。
只要是魏墉开口的,她从不多问,只会尽心去做。
魏墉轻声责怪:“怎么不乖乖歇着?渴了就叫丫鬟进来倒水。”
话虽像是埋怨,里头却满是疼惜。
李青萝小声嘟囔:“……人家不好意思嘛。”
魏墉一怔,抬眼环顾屋内,脸上浮起歉色:“是我想得不周到,该先收拾收拾再出去的。”
“魏郎是大英雄、大豪杰,哪能做这些琐事呢?”
李青萝乖顺地说。
魏墉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声音温软:“在阿萝面前,我算什么英雄豪杰?不过是个让你倚靠的寻常男子罢了。”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若是连自己心爱的人都照料不好,又凭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