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萝身份虽合适,年纪却比逍遥侯大了太多。
魏墉今年才行过冠礼,不过二十出头;李青萝却已三十五了,两人足足差了十五岁。
即便李青萝容颜绝世、风姿不减,可魏墉是何等人物?他权倾姑苏,一手遮天,想要什么样的绝色女子没有?怎会娶一个孀居的未亡人?
哪怕这未亡人风韵动人,颇有姿色,家底也厚,可这些,恐怕根本入不了逍遥侯的眼。
道理是这样没错——可有时候,事情偏偏就不讲道理。
小荷点了点头,认认真真地答道:“就是夫人要嫁给逍遥侯。”
“什么?!”
王语嫣一双美目睁得圆圆的,满脸难以置信:“母亲……要嫁给逍遥侯?”
小荷轻声细语,却字字清晰:“确实是夫人要嫁。
吉时已定,眼下就要在前厅拜堂了。”
王语嫣怔怔地,自言自语道:“我那时让母亲去嫁,不过是句气话……谁知她竟真的嫁了……往后,我岂不是要叫逍遥侯一声‘父亲’?”
她心里从未将魏墉当作自己的夫君,可这人转眼成了她的继父,这感觉实在古怪得很,叫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
前厅宽敞明亮,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浓重的喜气。
李青萝头顶一方鲜红的盖头,身上是一袭大红底绣金纹的对襟喜服,华美而端重。
宽大的袖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宛如一只翩跹的红蝶,流光溢彩。
喜服上用金线细细绣出的凤凰、牡丹与蝙蝠纹样,寓意着吉祥、富贵与福气。
这身新娘嫁衣,本是照着王语嫣的尺寸裁制的,如今却阴差阳错,穿在了李青萝身上。
尺寸虽略有些紧,反倒更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身形曲线。
魏墉心里一阵暗喜,只觉得这桩婚事真是捡了大便宜。
曼陀山庄里里外外多是女眷,迎亲队伍里的男丁又都被他留在了庄外——这样安排,既省了旁人惦记李青萝的心思,也合了他自己的盘算。
再说,娶了这样一位**,若不叫人知道,岂不像收了花却只藏在屋里?总得让人瞧见才好。
好比过节送的花,姑娘家总要捧在街上走一圈,再发个朋友圈,恨不得天下人都晓得。
幸福嘛,晒一晒也是常情。
只是晒多了,难免也有风险。
喜娘扶着李青萝步入厅中,魏墉快步上前,接过红绸引她走到堂前铺好的垫子旁。
两人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屈膝跪下。
女管家扬声唱礼:“一拜天地——”
魏墉与李青萝面朝前方,郑重叩首。
“二拜高堂!”
魏墉双亲早已不在,李青萝的父亲无崖子远在擂鼓山,母亲又是西夏的皇太后,高堂俱缺,于是二人依旧向前深深拜下。
“夫妻对拜——”
他们转向彼此,俯身行礼。
这一拜,两人的额头轻轻碰在一处,不远不近,恰是刚好。
“送入洞房!”
魏墉扶起李青萝,握住她的手往新房走去。
李青萝虽不是头一回成婚,手心里却沁出薄汗,指尖甚至有些发颤。
魏墉察觉了,稍稍收紧手掌,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
李青萝抿唇一笑,心里忽然暖了起来,那份没来由的紧张渐渐化开,竟生出几分恍惚的庆幸——或许遇见他,真是命里的安排。
厅中众人目送两人离去,却无人敢跟上去闹洞房。
一个是姑苏说一不二的小侯爷,一个是曼陀山庄的主人,谁又真敢去闹?
新房就设在李青萝原先的卧房,匆忙布置了一番,倒也喜庆。
曼陀山庄本没准备洞房——原以为王语嫣出嫁,总要回逍遥侯府行礼。
谁知魏墉娶的竟是李青萝,这山庄转眼成了他的地方,在此拜堂倒也顺理成章。
毕竟堂堂侯爵,总不能真做上门女婿,就算他愿意,朝廷也不会答应。
时间仓促,布置难免简单些。
但红烛喜帐,映着两人身影,也足够暖了这间屋子。
曼陀山庄的财力到底雄厚,即便时间仓促,洞房也布置得一丝不苟。
红绸从梁上垂下,一朵朵硕大的绸花悬在半空,满眼都是浓烈的喜色。
手臂粗的龙凤烛在案头静静燃着,火光跳跃,将整个房间映得温暖而明亮。
那张黄花梨木架子床原本悬着素色帐子,今夜也换作了大红的罗帷,烛光透过轻纱,漾开一片朦胧的喜庆。
李青萝顶着红盖头,端坐在床沿。
虽不是初次经历这般场面,她心里却仍绷着一根弦,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嫁衣的衣角,身子坐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