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胡诌。
如今看来,那瞎子倒真有几分本事。
看得真准啊。
既然拿定了主意,李青萝便彻底卸下了心防。
女儿都已十八岁了,什么风浪没见过呢?她抬眼望向身旁的人,声音软了几分:“相公,往后我唤你‘魏郎’,你叫我‘阿萝’,可好?”
魏墉伸手轻轻刮了刮她挺秀的鼻尖,眼里尽是纵容:“随阿萝高兴,怎么叫都行。”
“魏郎待我真好。”
李青萝抿唇一笑,语调愈发娇柔。
魏墉朗声笑了几下,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关切:“阿萝,你肩上的担子……是不是一直很沉?”
“是呀。”
李青萝颔首,声线温软,“曼陀山庄里里外外全靠我一人撑着,怎能不重?不过如今既跟了魏郎,往后自然都由魏郎做主,我也就轻松多了——只需好好伺候魏郎便是。”
娶王语嫣,不过是做曼陀山庄的姑爷,顶多算个继任之人;可娶了李青萝,便是这山庄名正言顺的主人,一切都归入掌中。
这其中的分别,好比娶一位富孀与娶富家千金的差别。
自然,若自身没几分本事,即便攀上了高枝,怕也只能终日仰人鼻息,活得憋屈。
想到这儿,魏墉嘴角不自觉扬了扬,露出一抹笑。
李青萝瞧在眼里,却觉得那笑意里仿佛藏着些什么,教人看不真切。
“阿萝这担子……确实太沉了。”
他又叹了一句。
“往后有魏郎疼着,我便不怕了。”
李青萝声音糯糯的,身子也软软靠向他。
魏墉却正了神色,语气认真:“我现在就替你卸一卸担子。”
“嗯?”
李青萝眸中掠过一丝困惑,随即脸颊飞红,贝齿轻咬下唇,别过脸去。
魏墉将她抱到一旁的侧座上,动作轻柔:“阿萝先歇会儿,待会儿换上喜服,咱们就在曼陀山庄拜堂成亲,洞房花烛。”
“都听魏郎的。”
李青萝声如蚊蚋,羞得不敢抬眼。
“你歇着,我出去安排。”
魏墉又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转身大步流星出了花厅。
李青萝望着他洒脱不羁的背影,指尖揪着衣角,低声嗔道:“冤家……”
……
另一头,王语嫣闺房内。
王语嫣静**在床沿,手中仍紧紧攥着那支锋利的金簪。
以她执拗的性子,若等不到母亲亲口说一句“不必嫁了”
,她是绝不会松开这簪子的。
不嫁,或死。
绝无第三条路。
也不知那慕容复究竟何处好,竟让她痴心至此。
女子一旦陷进情网,怕是比顽疾更难医治。
“砰!”
房门猛然被推开,一道人影急匆匆闯了进来。
王语嫣还未看清,手中金簪已下意识抵上了自己雪白的颈子——这动作全然未经思索。
待看清来人,她才松了口气,放下簪子,轻声埋怨:“小荷,你总是这般冒失,吓我一跳……我还当是母亲来逼我去拜堂了。”
小荷是自幼跟在王语嫣身边的丫鬟,两人一同长大,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
王语嫣一直没把小荷当丫鬟看待,小荷自然对这位**掏心掏肺。
那支尖利的金簪,就是小荷悄悄替她磨锋利的——王语嫣满肚子学问,可真要动手做点什么,那实在不是她的强项。
小荷一阵风似地跑到王语嫣身边,拽住她的袖子,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雀跃:“**,你不用嫁了!真的不用嫁了!”
“不用……嫁了?”
王语嫣喃喃重复了一遍,才猛地回过神。
她那双秋水似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仿佛落进了星光,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太好了!定是母亲替我把婚事推掉了!我终于能如愿嫁给表哥了!”
小荷看着自家**欢喜的模样,声音却不由得低了下去,怯生生道:“**……夫人并没有推掉婚事。”
“嗯?”
王语嫣细长的眉毛微微一蹙,疑惑道:“没推掉婚事,却又不用我嫁……庄子里也没有身份年纪都相配的姑娘……那逍遥侯是与谁成亲?”
她顿了顿,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自己先觉得不可思议:“曼陀山庄里,除了我,也就母亲的身份勉强能配逍遥侯……总不会是母亲要嫁给他吧?”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疯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