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淳刚轻叹一声,身影倏忽间已至五指山地界。
这十年来,他并非未曾动过前来一探的念头,只是几番思量,终究按捺了下去。
如今,他终是立于山前。
山下,孙悟空正百无聊赖地呆着,忽觉有人临近,抬头便望见了叶淳刚。
“你这猴头,倒是在此间过得安稳,就没思量着如何出来么?”
叶淳刚望着被重重山岳 ** 的身影,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无奈中夹杂着挣扎。
他何尝不想出手相助,但心底雪亮:即便此刻放了孙悟空,佛门又岂会坐视?顷刻间便会有更厉害的手段将他再度擒回。
在拥有足以抗衡佛门的力量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只是徒劳,甚至可能招致更严厉的反噬,那便真是弄巧成拙了。
“叶大哥!叶师兄!救救俺!救俺老孙出去啊!”
孙悟空一见是他,顿时激动起来,连声呼喊。
叶淳刚神色平静,并未答话,却有一道凝练的神念悄然传递过去,直接印入孙悟空的心识之中。
那神念之中包含的信息,让孙悟空炽热的期盼迅速冷却下来,眼中的光亮渐渐黯淡,终是沉默了下去。
叶淳刚已将当下的利害关节、佛门的深不可测,尽数告知于他。
自然,关于自身化身为大鹏鸟以及其他一些隐秘,叶淳刚并未提及。
……
孙悟空听完佛门的种种谋划,沉默了许久。
这一切太过颠覆,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唉,”
他最终叹了口气,抓了抓脸颊,“真没想到,那些口口声声慈悲为怀的和尚,背地里竟是这般算计。
叫俺老孙护送东土来的和尚去西天取经?说得好听,不过是把俺当个棋子摆弄。
成了佛又如何?这般被人牵着鼻子走,俺心里不痛快!”
“你这猴头,现在倒清醒了。”
一个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带着几分调侃,“可你就算不痛快,他们便不摆布你了么?听我一句,面上该装还得装,装得像样些,往后的日子或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若连样子都不肯做,以你如今的本事,斗得过如来么?到头来,只怕苦头吃尽,记忆被抹了去,懵懵懂懂成了佛前一座泥塑的金刚。
那还不如眼下顺着他们,好歹混个明白。”
孙悟空挠挠头,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无奈:“罢了,大哥说得在理。
俺就听你安排,你总不会坑俺。”
“放心。”
那声音沉稳答道,“如来法力虽高,我这十年也未曾虚度。
如今虽还不能将他如何,但他想轻易拿捏我,也没那么容易。
你暂且忍耐,在这山下待够五百年,之后顺水推舟,跟着取经人走一遭。
不过……”
声音顿了顿,带上点笑意,“吃的我会替你打点,总不能真叫你饿着肚子受苦。”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孙悟空咧了咧嘴,随即又压低嗓子,“大哥,俺晓得轻重。
你的存在,俺绝不会透出半个字。
你藏得越深,往后捞俺出来时才越稳当。
若漏了风声,反倒麻烦。”
暗处的人不再多言。
对他而言,孙悟空是这盘棋局里最关键的一子,许多关节都已细细交代过。
此地不宜久留,若再待下去,万一引来哪位大能的注视,便危险了——毕竟天上还挂着追拿他的榜文,虽无人认得他此刻样貌,可若是有圣人的神识扫过,一切就难说了。
悄无声息地,那道身影如来时一般,融入了四周的阴影里,再无痕迹。
只剩下山石下,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望着云卷云舒,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可惜叶淳刚并不晓得,自己的底细早已叫人摸了个清清楚楚。
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落进了一位圣人的眼底。
这事说到底,还得怨他自己——当初去偷那丹药时,手脚终究不够干净。
我早说过,他若再谨慎些,哪会惹上今日这般祸事?只是世间从没有后悔药可吃,他也只能认了这个栽。
更糟的是,此时的叶淳刚连自己究竟倒霉到了何种地步,都还浑然不知。
离了五指山,他本打算折返花果山去。
可刚动身没走多远,天穹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硕大无朋的眼睛凭空浮现。
那眼睛大得骇人,横亘天际,竟有数十万丈之长。
叶淳刚心头猛地一紧,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抬眼望去。
这一望,恰好与那只巨目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在那只眼睛里读出了些许好奇,还有一丝淡淡的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