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自己眼中,却只剩下全然的恐惧与茫然。
“可怕……太可怕了……”
叶淳刚脊背发冷,连牙齿都在打颤,“我连直面他的勇气都聚不起来……这就是圣人么?我们之间的差距,简直如同云泥。
哪怕只是他的一只眼睛,此刻也能叫我形神俱灭……不能待在这儿,必须走!”
念头急转,他当即想施展遁术逃离。
眼下这情形,除了跑,别无他法。
若再迟疑片刻,恐怕便是灭顶之灾。
然而叶淳刚随即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了。
不止是身体,连一根手指头都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之力牢牢锁住。
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先前还存着侥幸,以为那巨目是冲着别的什么人物去的。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那眼睛盯着的,从来就是他自己。
难怪方才灵台之中警铃大作,催着他速速离去,根源竟是在这里。
可惜,已经迟了。
在圣人眼前,他那点伪装伎俩、那手“天涯咫尺”
的遁术,全然失了效用。
他固然算得上强,可这“强”
也是要看和谁比。
至少在这位面前,他那点本事,根本不够看。
或许在旁人眼里,他已是了不得的存在,能越境克敌,手段莫测。
但在圣人看来,他仍旧是地上的一只蝼蚁。
就算这蝼蚁比别的虫子强壮些,能扳倒更庞大的对手,可蝼蚁终究是蝼蚁,仰头望见苍穹之下的巨人时,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叶淳刚忽然扯了扯嘴角,竟在极致的压迫中挤出一丝近乎自嘲的笑。
“到底……还是叫你们发现了。”
他对着那只巨目,声音干涩地开口,“想做什么,直说吧。
我倒真想听听——你们圣人眼里,我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叶淳刚话音未落,一道朦胧的身影便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身前。
那身影的轮廓与太上老君依稀相似,然而二者所立之处,却仿佛隔着天渊。
仅仅是面对这道影子,叶淳刚便感到浑身战栗,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那是源自生命本源层次的彻底碾压,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涩痛苦。
“吾乃太清道德天尊。”
那身影开口,声音平淡却直抵神魂,“自你窃取吾化身所留仙丹那一刻,吾便已留意到你。
彼时天庭之内耳目众多,吾不便出手。
如今,总算得了清净。”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落在叶淳刚身上,“你这小辈身上,究竟藏着何种隐秘,吾倒要亲自瞧个明白。”
圣人虽超然物外,却也并非全无念想。
叶淳刚这异数般的出现与成长,终究是勾起了这位至高存在一丝探究之心。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即便是太清圣人,此刻也生出了动用搜魂秘法的念头。
望着近在咫尺、仿佛与大道融为一体的圣人法相,叶淳刚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片灰败的绝望。
……
圣人,乃是此方天地真正的执棋者,拥有着无可违逆的伟力与至尊至贵的位格。
他们神秘莫测,凌驾万古,翻手之间,便可令世界生灭。
西游世界的滚滚洪流,在他们眼中,或许不过是一场编排好的戏文。
而叶淳刚,恰似一颗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扰动了既定的轨迹。
也正因如此,他引来了太清圣人的目光,迎来了这绝无可能抵挡的一击。
圣人出手,便意味着结局已定。
任叶淳刚如今修为如何,在那只仿佛囊括了宇宙玄黄的手掌落下之前,他周身所有的防护便已寸寸瓦解。
灵力凝聚的护罩、苦心祭炼的后天护身至宝,皆如琉璃般崩碎,化作漫天光尘。
甚至连他赖以存在的根本,都在那无上威压的波及下剧烈震颤,出现了道道裂痕。
那一掌尚未真正临体,浩荡的圣威已然封锁了时空,碾灭了他一切挣扎的余地与生机。
然而,就在太清圣人意欲将这缕变数彻底抹去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柄缠绕着混沌气息的古朴神剑,自无尽虚空外破空而来,其势之烈,宛若万千星辰同时陨落,拖曳出的流光将昏暗的天地照得一片惨白。
这惊世一击,目标赫然直指太清圣人!
叶淳刚濒死的心神猛地一颤,一线微弱的希望骤然亮起。
他拼尽残存的所有力气,试图催动“天涯咫尺”
的神通逃离此地。
可在那无处不在的圣威 ** 下,他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