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已深入兜率宫内院,来到了储存丹药的殿阁之外。
原本他并不熟悉此地路径,但身上这件斗篷自有其探查之能。
方法其实简单得很——跟踪。
跟踪是门学问。
叶淳刚虽不精于此道,却也知晓其中关窍。
最重要的是,凭借这件能隐去身形的斗篷,他只需悄然跟住兜率宫中来往的童子,便不难找到藏丹之所。
太上老君座下的童子,心性质朴纯良,从无监守自盗之念,老君也正是看中这点,才放心将丹炉与丹药交由他们照看,自行离宫云游。
叶淳刚隐在幽光之下,眼看一名童子捧着玉盘经过廊下,便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转过几重殿阁,空气中逐渐弥漫起清冽的药香。
童子在一扇雕着八卦纹样的石门前停下,叩门三声,石门悄然滑开,更浓郁的丹气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了。
叶淳刚屏息凝神,待童子进入后,借着石门将合未合的刹那,如一道轻烟飘入其中。
眼前是一座宽阔的丹室,四壁嵌满玉格,每一格中都悬着或瓶或壶的容器,宝光流转,灵气氤氲。
而在丹室 ** ,一座巨大的紫金丹炉静静矗立,炉底尚有温火,炉顶清气袅袅,似有一炉新丹将成未成。
他环视四周,目光很快落在西侧一架青玉案上。
那里整齐排列着数十个紫金葫芦,葫芦口皆以朱砂符印封着,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叶淳刚知道,这些便是太上老君平日炼成的各类仙丹,任何一粒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纷争。
正当他准备向前时,丹炉旁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另一名童子正拿着玉扇,轻轻对着炉底扇风,神情专注,全然未觉殿中已多了一人。
叶淳刚脚步微顿,幽光随他的静止而愈发黯淡,几乎与殿中阴影融为一体。
他必须等待时机。
身为太上老君的炼丹童子,这些人的修为确实不弱。
最差的也已踏入天仙境界,其中几个厉害的更是修到了金仙层次——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叶淳刚扫了一圈,顶多只见到金仙初期的童子。
即便如此,这阵仗也够唬人的。
金仙初期的修为本就不容小觑,加上他们大多擅长操控三昧真火,真动起手来战力绝不一般。
可惜在叶淳刚眼里,这些人还差得远。
何况眼下他根本不必担心会被察觉——就算是那几个金仙童子,此刻也看不见他;即便看见了,又哪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么一来,潜入丹药库简直易如反掌。
太上老君对这些贴身童子一向信赖有加,除了几处绝对禁地之外,宫中大部分地方都准他们走动。
丹药库这样的重地,老君自然交给最亲近的童子打理,日常清点、进出取用,都是这些人在经手。
有他们引路——虽然他们自己并不知道——叶淳刚简直像逛自家后院一样轻松就到了地方。
站在库房门前,叶淳刚伸手轻轻一拂身上那件暗纹流转的斗篷,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梦幻流光……果然名不虚传。”
他在心里嘀咕,“就这么一件斗篷,附上流光之后居然能完全隐去形迹,连神念探查都察觉不到。
除非遇上专破隐匿的神通,或者大罗金仙亲至,否则谁能发现我?这兜率宫里,今天可没那个级数的存在。
至于太上老君那老头……这会儿应该正忙别的事吧。”
想到这儿,他抬眼望向库内。
只见层层架子上玉瓶晶匣排列得整整齐齐,隐约有丹气缭绕,宝光氤氲。
有没有传说中的悟道金丹不好说,但对叶淳刚而言根本无所谓——他今天来,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一颗。
“太上老君啊太上老君,”
他眯起眼睛,笑意里透出一丝狠劲,“今天非把你这儿搬空不可。
等你回来发现家底没了,怕是连哭都找不着调儿。”
叶淳刚对圣人向来没什么好感。
当年女娲圣人留给他的阴影太深,以至于连太上老君这尊圣人分身,他也提不起多少敬意。
这老头儿修为是高,恐怕已至大罗金仙之境,但只要他此刻不在此处,便构不成什么威胁。
“坏了!”
叶淳刚心头一紧,“差点忘了这老儿最擅推演天机。
以他如今的状态,虽未必能算准我正在做什么,可事情一了,他多半立刻就会察觉。
若被他当场逮住,我可就麻烦大了……得赶紧走!”
太上老君能掐会算,在三界之中并非秘密。
他本尊乃是超凡入圣的存在,洞悉天机,推演之术上的造诣自然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