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偶有错漏,那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正因如此,叶淳刚丝毫不敢在兜率宫久留。
万一真被堵在这里,以他现在的本事,绝无可能从太上老君手下脱身——太乙玄仙与大罗金仙之间,隔着天堑般的差距。
叶淳刚自忖能与太乙玄仙中期周旋一二,可若对上初入大罗的强者,对方恐怕弹指间便能取他性命。
太上老君当初对孙悟空手下留情,不过是早与西方有了谋划,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想想后来,他座下青牛带着金刚琢,就差一点让孙悟空彻底栽了跟头。
若非老君亲自出面,唐僧怕是早已成了那青牛精的腹中餐。
想到这里,叶淳刚更不敢耽搁。
他将宫中存放的丹药尽数收走,随即身形一晃,施展出咫尺天涯的神通,瞬间消失在原地。
几乎就在他离去的同时,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悄然浮现。
老者白发白须,面容慈和,气质出尘。
然而当他看见宫中空荡荡的丹架时,眼底倏地掠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只是那寒意一闪即逝,无人察觉。
太上老君抚了抚长须,脸上竟缓缓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呵,也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小虫子,竟敢溜到这儿偷丹药,倒有几分能耐,溜得也快。
不过跑得再快,往后也休想逃出我的掌心。
我倒要瞧瞧,是谁家的小辈这般胆大……许久没见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了。”
太上老君面上仍挂着笑,眉眼温和,像个寻常的慈祥老头。
可若有人瞧见他方才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便绝不会这样想了——那一瞬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叶淳刚自然没看见老君那副神情。
事实上,莫说是他,便是整个西游世间,也少有人见过太上老君动怒的模样。
这老者向来以慈蔼闻名,寻常时候,任谁都难见他皱一皱眉。
怕是连玉帝,都未曾见过这老君真正发火的样子。
而方才,太上老君竟因叶淳刚不自觉泄出了一缕杀气。
仅这一缕,便足以说明,那偷丹的小贼已被老君记在了心上。
这般处境,实则已凶险至极。
似太上老君这般人物,若将谁挂念在心,纵是大罗金仙也要脊背发凉。
他本是圣人化身,他心头一念,便等同某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已投来一瞥。
叶淳刚此刻还不知自己已被那样的目光掠过。
他虽晓得盗老君丹药后果严重,却未料到会严重到惊动圣人的地步。
倘若早知此举会引来这般注视,他恐怕连丹房的边都不敢挨。
被圣人盯上,于他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他是这天地间的变数,而圣人高居天道之下,天道对变数,向来只有四个字:斩草除根。
圣人顺天意而行,抹除变数这种事,早已不知做过多少回。
再做一次,也不过是弹指间的工夫,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他们站在众生之巅,俯视三界如观池中浮萍。
人间种种,仙神百态,在他们眼中不过镜花水月,轻渺如尘,挥手可散。
若这样的存在当真将目光落在一个叫叶淳刚的年轻人身上——那等待他的,绝不会是第二条生路。
叶淳刚哪里晓得这些内情。
在他眼里,从老君那儿顺走的几葫芦丹药,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太上老君丹房里的存货多着呢,哪会缺这几瓶?再说了,当年孙悟空不也干过同样的事么?那猴子虽然吃了苦头,可到头来反而因祸得福。
要不是吞了那么多金丹积在体内,孙悟空又怎能在八卦炉里炼出火眼金睛?又怎会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修为却半点没退?这么一想,反倒是太上老君一手成就了他。
没有那些丹药打底,孙悟空再厉害,当初也不过是个金仙水准,绝不可能有后来的造化。
当然,如今有了叶淳刚掺和,孙悟空的实力早已不同往日。
一身披挂加上那根铁棒,如今就算对上太乙玄仙初阶的高手,他也敢碰一碰。
不过胜负可就难说了——其实连叶淳刚自己也摸不准这猴子如今到底多能打。
但他清楚自己的斤两,正是凭着这份底气,他才敢在天庭眼皮子底下把丹药弄到手。
这事儿要是孙悟空干的,老君恐怕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毕竟早就和西方那边通了气。
可偏偏动手的是叶淳刚,局面就全不一样了。
好在太上老君眼下还算不出他的来历。
身为天地间一个变数,即便圣人也难以凭空推演他的根脚,叶淳刚暂时还是安全的。
当然,安全也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