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破刹那,妖风已起:有化作黑烟疾窜的,有肋生双翼冲天而飞的,亦有驾起灰云向远山飘荡的……手段尽出,只为远离这是非之地。
他们原本盘算着坐山观虎斗,待叶淳刚与蜀山两败俱伤再捡便宜,岂料这人强得全然不讲道理。
除了逃,别无他法。
然而一道金光自天外倏然亮起。
金光如线,笔直贯穿长空,所过之处,妖躯尽被刺穿。
方才腾空欲走的,无论飞鸟所化的迅捷妖灵,还是驭云疾遁的老怪,无一幸免,皆在光芒中陨落。
叶淳刚袖中令牌微震,积分又涨了一截。
残余的妖魔顿时僵在原地,寒意从脊背爬上头顶。
逃?连最快的羽妖都快不过那道金光,谁还能走?这煞星的手段,根本不留余地。
既逃不掉,便只能留。
好死不如赖活着,为奴为仆,总强过当场形神俱灭。
何况追随这般强者,未必没有出路;若死了,可就真的一无所有。
念头转至此,众妖相继垂首,妖气收敛,再无反抗之意。
叶淳刚扫视一圈,略一点头,抬手虚招。
那道金光倒飞而回,落在他掌心,原是一柄长剑。
剑身澄黄如金,光华内蕴,虽非法宝中的至品,但执于他手,便已足够——方才那一击之下,纵是金仙巅峰,也唯有陨落一途。
叶淳刚的声音如同寒铁,砸在每一个妖魔的心头。
他们方才亲眼见到那几个试图逃窜的同族,是如何在转瞬间化作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此刻,这片被血与火浸染过的土地上,只剩下死寂般的压力。
妖魔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的,除了恐惧,便只剩下一丝认命般的颓然。
挣扎?方才的雷霆手段已碾碎了所有侥幸。
不知是谁先屈下了膝盖,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黑压压的身影一片接一片地矮了下去,最终尽数匍匐在地。
头颅低垂,背脊弯曲,这是力量面前最直白的臣服。
不甘?或许有,但在绝对的实力鸿沟面前,任何不甘都只是心头一缕即刻便会散去的青烟,毫无分量。
叶淳刚俯瞰着脚下这片臣服的族群,神色漠然,并无意外。
他太了解这些由漫长岁月与机缘巧合才淬炼出灵智的存在了。
修行不易,化形更难,越是如此,便越是惜命。
什么尊严、自由,在生死抉择的刀刃上,往往轻如鸿毛。
他们要活着,贪婪地、不计代价地活着,这便是他们的根性。
他不再多言,只是微微抬起了手。
刹那之间,天象骤变。
并非乌云翻滚,也非雷霆震怒,而是无尽的金色光芒,纯粹而威严,自他掌心漫溢而出,顷刻间铺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天空。
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温暖与沉重,仿佛天穹洞开,降下旨意。
金光洒落,笼罩了每一个跪伏的妖魔,也笼罩了远处那些重伤倒地、气息奄奄的蜀山 ** 。
在这光芒的沐浴下,一种奇异的变化正在发生。
妖魔们眼中残存的凶戾、狡黠、不甘,如同被阳光蒸发的露水,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随即又被迅速填充进纯粹的、炽热的虔诚。
就连那些意识模糊的蜀山 ** ,紧蹙的眉宇也缓缓松开,脸上痛苦的神色褪去,变得平和,乃至……驯顺。
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不过呼吸之间,场中再无杂念。
所有身影,无论先前是狰狞大妖还是正道剑修,此刻都保持着最恭顺的跪姿,缓缓抬起头,望向空中那道身影的目光,如同信徒仰望唯一的神祇。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以额触地,声音汇聚成一道虔诚而狂热的洪流,在这被金光浸染的天地间回荡:
“谢主上赐予新生!”
灵魂的烙印已然完成,从身到心,再无半分悖逆的可能。
叶淳刚收回手,漫天金光徐徐收敛,而他脚下,已是一支彻底属于他的、绝对忠诚的仆从军。
曾经与叶淳刚为敌的那些人,如今已尽数成为他麾下的军队。
每当叶淳刚看见眼前这黑压压一片俯首听命的身影,总会忍不住感慨这门大渡化术的厉害。
早先他对这法术其实是有些抵触的,毕竟手段称得上阴损,可随着自己一路走到今天,那点排斥早已烟消云散,反倒觉得,能得到这门神通是天大的运气。
修行大渡化术固然艰难万分,可一旦练成,天下之大,便处处都可去得。
这法术能做的事太多了——伪装身份、培植势力、危急时脱身,都有固定的章法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