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多少世家送来的子弟被他扣在军中磨砺,美其名曰“历练”
,实则是借军规搓磨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骄纵气性。
可李逍遥不同。
这年轻人修的不是寻常武道。
于志军虽未亲见,却早从气息流转间察觉端倪——那是真正踏上道途的法门,需静心体悟天地韵律,最忌纷扰杂念。
若强留他在金戈铁马间,无异于折断羽翼,毁他道基。
更何况,李逍遥身后立着那位人物。
于志军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桌沿。
南诏国大将军的名头,在凡人眼里或许重若山岳,可在那等存在面前,不过一粒微尘。
莫说是他,便是国主亲临,亦要垂首执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又岂敢造次?
纵然心头有些不快,于志军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他甚至扯出个浅淡的笑,温声道:“小友志在四方,本将自然不便强留。
他日若有所需,军府之门仍为你敞开。”
话虽说得周全,他眼角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梁椽暗处。
谁知道那位是否正隐在虚空某处,静静瞧着这一切?还是谨慎些好。
李逍遥再次行礼,转身退出厅堂。
衣袂拂过门槛时,带起一缕微凉的风。
于志军独自坐在渐浓的夜色里,许久未动。
案头烛火噼啪一跳,在他眼底映出些复杂的影子。
于大将军目光扫过四周,确认叶淳刚并不在场,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了下来。
他转过身,朝李逍遥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试探:“不知尊师可会随军同行?”
李逍遥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答道:“家师近日闭关静修,意在突破境界,怕是分不出心思参与战事。
况且在他老人家眼中,这般阵仗也算不得什么——除非拜月教主亲临,否则这些杂兵,恐怕师父一念之间便能叫他们烟消云散。”
其实李逍遥已许久未见师父,但如今的他早非昔日懵懂少年。
眼前这位大将军对自己并无善意,他心知肚明,于是干脆搬出师父的名头,多少能压一压对方那些不便明说的心思。
眼下他能做的,也仅止于此。
总不能真为这点事就把师父唤来吧?虽说他确有保命的底牌,但那绝非此时能轻动的筹码。
何况于大将军就算再有不满,也绝不敢当真对他出手——既然看准了这一点,李逍遥索性放开了胆子。
哪怕明知对方会不快,他依旧说得坦然。
果然,话音落下,于志军胸中一阵憋闷。
他想不通,叶淳刚明明有能耐彻底扫平拜月教,为何偏要选在这关头躲起来闭关?这等实力若肯施展,哪还需大军劳顿、徒增伤亡?
越想越觉得恼火,一股怨气悄然窜上心头。
但他脸上不敢泄露分毫,甚至还得把这份情绪死死压进心底——叶淳刚可不是什么慈悲人物,若让他察觉自己对其徒儿流露不满,往后恐怕祸患无穷。
于是所有愤懑只能咽回肚子里。
于志军最终没有对李逍遥发作,却转身将一股无名火撒向了身旁的士卒。
他是南诏国的大将军,地位尊崇,即便朝中权贵见了他也得礼让三分,何况这些区区兵士?
呵斥声在营帐外响起,惊起几只林鸟。
李逍遥听着远处的动静,嘴角轻轻一扯,转身望向山道尽头那一片沉沉的暮色。
除了李逍遥他不敢动也动不了之外,其他那些官家子弟在他手里就跟面团似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好在他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下手知道轻重,就算把那些公子哥收拾得再狠,对方也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毕竟身份摆在那儿——一群没有功名的白身,怎么跟镇守一方的大将军叫板?所以哪怕平时再嚣张,进了军营也都得老老实实夹起尾巴。
于志军带兵确实有一套。
这人虽然有些毛病,但大体上还算讨喜,至少李逍遥是这么觉得的。
就算李逍遥看不惯这位将军某些癖好,也得承认对方是块打仗的料。
整个南诏国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能打的将军,要不然 ** 也不会把大军交到他手里。
“可惜了。”
李逍遥常暗自感叹,“要是再年轻二十岁,突破玄仙境根本不成问题。
现在年纪大了,除非撞上大机缘,否则这辈子也就停在这儿了。
他身上的暗伤……实在太多了。”
长年征战的将领谁身上没几道疤?像于志军这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除了明面上的伤疤,更多暗伤都埋在筋骨深处。
这些旧伤像无数细小的锁链,拖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