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执着,眼里就只剩一条道走到黑,再也看不见旁的岔路与风景。
多少修士就是这么耗干的,心神全拴在吞吐灵气、突破关窍上,不知不觉,神魂便枯了,只剩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这心魔,是修道人逃不开的劫。
除非天生心志如铁,或是得了什么罕见的机缘护住灵台,否则这煎熬便如影随形,哪怕修到了圣人境界,也未必能全然摆脱。
只不过,能踏足圣境的,心性早已磨砺得坚不可摧,故而虽也勤修不辍,却从未听说有哪位圣人真被心魔蚀垮的。
说到底,要想稳住自己,最根本的还是修为得够深。
境界高了,心神自然稳固,抵御外邪内惑的能耐也水涨船高。
莫说圣人,便是大罗金仙那一层的人物,也极少有传出陷入魔障的传闻。
修行是条不得不走的路,既然走了,叶淳刚便不愿眼睁睁看着李逍遥折在半道。
这小子是块好材料,虽说眼下还未正式收入门下,但将来若真跟了自己,忠心应当靠得住。
况且,就算他在这一方天地里修到顶了,也翻不出叶淳刚的手掌心,留着他并无后患。
既然如此,叶淳刚倒是真心想收这个徒弟,也真心想把他教好。
正因这份心思,他才肯费这些唇舌。
若换个寻常庸才,他何必多费口舌,更不会这般郑重地敲打修行路上的种种险隘。
“ ** 明白了,”
李逍遥神色一肃,认真回道,“原来修行路上有这么多沟坎。
师父放心, ** 绝不会迷了心窍。
修炼固然引人入胜,可这天地间有意思的事儿还多着呢,我断不会为了一棵树,丢了整片林子。”
见他答得恳切,叶淳刚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微微点了点头。
这般清醒的念头,正是他一直盼着能从这徒弟口中听到的。
在叶淳刚看来,李逍遥已经落入他的掌中。
尽管李逍遥本身也是女娲与伏羲布下的一枚棋子,可那两位上古神明至今未曾与他真正照面,反倒是叶淳刚先一步来到了他面前。
正因如此,李逍遥身上便悄然烙下了叶淳刚的印记。
这枚棋子对叶淳刚而言格外有用。
他既能倚重李逍遥去办事,也能借他引出暗处的女娲与伏羲——而这一点,那两位神明尚且蒙在鼓里。
他们早已察觉不到叶淳刚的丝毫气息,双方之间的境界差距犹如天堑。
即便女娲与伏羲真生出一丝感应,叶淳刚也能随手将之搅乱。
危险正悄然逼近,可布局者仍自以为稳坐棋局之外,从容落子。
“你们爱以众生为棋,我也乐意对弈。
只不过,我只需寥寥数子,便足以横扫全局。”
叶淳刚说着,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落在李逍遥眼中,那笑容显得格外温和可亲,于是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咧开了嘴,模样有些憨实。
见他这般反应,叶淳刚笑得更深了些。
他仿佛已经看见伏羲与女娲的终局。
从李逍遥点头应下叶淳刚那一刻起,那两人的命运便已注定再无法扭转……
事实上,李逍遥已成叶淳刚抛出的诱饵,而叶淳刚自己则从旁观者化为了猎手。
他不再只是静静看着这盘棋,而是亲身入局,成了一名棋手——并且很快便成为棋枰上最强的那一位。
这一切,正因他曾长久地注视着伏羲与女娲的对弈。
他看透了整盘棋的走势,所以这一步才落得如此精准,径直将女娲与伏羲逼至绝境。
表面看来,这般手段或许近乎冷酷,可说到底,伏羲与女娲那两位,才是这世间最漠然的存在。
又有谁会像他们那样,漫长得近乎无休止地将天下众生置于棋局之中玩弄?
这般行径早已超出了“无聊”
的范畴,近乎一种冰冷的癫狂。
在他们眼中,世间再无秘密可言,万物皆被洞穿,毫无遮掩余地。
叶淳刚心里一直压着这件事,那两个人他早晚要除掉,只是刚来这方天地时动手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如今他修为早已不同往日,翻手之间便能取那二人性命——只要他们敢出现在眼前。
可麻烦就在于,对方似乎察觉了什么,始终隐匿行踪,再不露面。
这让叶淳刚也有些棘手,好在近 ** 终于想出了一条计策,虽手段不算光明,可比起那两人所作所为,自己这点算计实在不算什么。
“该说的你都明白了,”
叶淳刚收回思绪,看向眼前少年,“从今日起,我便正式带你修行。
但我只能在此停留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