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为何,在这昏暗的殿内,国主那看似可笑的笑容,却比壮汉的狞笑更叫人心底发寒。
“你们杀不了我的。”
国主笑声渐歇,一字一句道,“他已经来了,马上就要到了。
你们完了……尤其是你,拜月,你会死,你们都会死。”
……
南诏国主笑得更响,更狂。
那笑声竟让拜月心头一凛,抬手止住了两名壮汉的动作。
“哈哈……他来了?他来得好!”
拜月教主眼中红光更盛,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我正等着他!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死在我手里的。
我要让你精神崩溃,跪下来求我杀了你……哈哈!”
拜月教主的狂笑在夜风中愈发刺耳,像钝刀刮过生锈的铁皮。
可紧接着,另一阵清朗的笑声破空而来,压过了那令人牙酸的噪音。
一道白影飘然落在残破的城楼之上,来人一袭素白长衫,手中长剑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宛如自月华中走出。
“你终究还是来了!”
拜月教主猛地收住笑声,眼底翻涌着混合了兴奋与恶意的暗潮,“是来赴死的么?看看这满城百姓——他们的命如今都系在我一念之间。
你若肯自行了断,我便大发慈悲,放他们一条生路。
如何?一人换一城,这买卖再公道不过。”
他早料到叶淳刚会出现。
正面对决并无把握,唯有握紧这满城性命,才能逼出对手一丝破绽。
至于手段是否光明?拜月从不在意这些。
叶淳刚闻言,嘴角却浮起一丝近乎慵懒的弧度。”长进了,知道动脑子了。”
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惊恐人群,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可惜,你这算盘打错了人。
我并非你想象中那种舍己为人的侠客。
这些人的生死,与我何干?更何况——”
他顿了顿,金色剑锋微微抬起,“即便我今日死在这里,你当真会放过他们?省省吧,你是什么东西,我清楚得很。”
话音未落,人已动了。
那道白影快得只剩一抹残光,金色剑芒如晨曦乍破,无声地掠过夜空。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拜月教众,成片地僵住,随即悄无声息地倒下。
控制稍松,被挟持的百姓顿时哭喊着四散奔逃。
血腥与混乱激起了剩余教众的凶性。
几声凄厉的呼哨响起,人群中有数道人影猛地将手中人质向前一推,刀光闪过,无辜者顷刻殒命。
与此同时,数十名黑袍教众自不同方位跃出,步伐交错,竟隐隐结成阵势,如一张收缩的黑网向叶淳刚围拢而来。
他们的配合默契得惊人,移动间互为犄角,攻守轮转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
虽不及名动天下的三十六天罡剑阵恢弘严密,却另有一股阴毒缠绞的意味。
叶淳刚身形微顿,望着那合围而来的阵型,轻轻挑了一下眉梢。
剑尖的金光,缓缓凝实。
数千名拜月 ** 结成的阵法在荒原上铺开,气势森严如铁壁。
阵眼中心,拜月教主双目赤红,周身弥漫着一股近乎癫狂的暴戾气息。
叶淳刚凝神望去,心头微微一震——此时的拜月教主竟已突破至玄仙境初期的境界。
要知道,不久前此人还只是天仙层面的修为,如今却借着阵法与自身属性的契合,硬生生将力量推到了玄仙境中期的高度。
这般暴涨,实在罕见。
然而叶淳刚只是淡淡扬起嘴角。
即便对方已入玄仙,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倒是小瞧你了,拜月。”
叶淳刚的声音平静地荡开,“若换作从前的我,或许真会费些手脚。
可惜如今……”
话音未落,拜月教主已一掌劈来。
掌风如黑云压顶,携着摧山断流之势轰然落下,连四周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尖啸。
叶淳刚却不退反进,右臂轻抬,袖袍随风一振——
龙吟乍起。
那不是法术,却比法术更凛冽、更威严。
一道浑厚掌劲自他掌心涌出,竟凝成真龙腾空之形,鳞爪飞扬,气吞八荒。
飞龙掌所过之处,拜月教主那滔天的掌风如薄纸般被撕开、溃散。
掌劲未消,继续向前扑去。
拜月教主瞳孔骤缩,死亡的寒意爬上脊背。
他猛一咬牙,催动精血燃烧,周身气息再度攀升,接连数掌拼命推出,才勉强将那龙形掌劲抵散。
烟尘缓缓沉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