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妖非但不惊,反而面露狂喜,当即跪伏于地,叩首道:“谢主上成全!”
“起来吧。”
叶淳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近来境界飞涨,看似风光,可底子早就跟不上了。
自己难道感觉不到么?平日里或许无事,一旦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生死相搏不过百招,你体内这股虚浮的力量便会反噬自身,到那时,便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今日我若不来,你迟早要栽在这上头。”
古滕伏在地上,声音发颤:“谢主上点拨之恩!属下这条命是主上给的,自当为主上效死!”
“这些虚话不必再说。”
叶淳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你清楚我的性子,我也明白你的心思。
办好差事,其余一概不问。
眼下有件要紧事——新皇登基之后,你便让他选派一批人手,去探一探仙剑派始祖留下的那片遗迹。”
他顿了顿,补充道:“人要挑机灵的,修为不必太高,但须擅长测绘地形。
我需要一张那地方的详细地图。”
叶淳刚早存了这番计较。
仙剑始祖的遗迹凶吉未卜,亲自涉险实属不智。
好在如今他麾下势力渐丰,新继位的人皇亦在掌控之中。
虽说这位人皇尚有几分心思未定,但大局已定,明日之后,皇座上换个人,他的意思便与圣旨无异。
不出三日,那张地图就该呈到他案前了。
叶淳刚料想,图上虽未必尽述全貌,但关键的险处必然会被一一标出。
他只需按图索骥,避开死地,便能安然抵达目的地。
这法子比起亲身犯险,不知高明多少——冒险的是旁人,折损的也是旁人,他只需静待结果便好。
想到此处,叶淳刚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凉的弧度。
这笑意落在地上那古滕眼中,却叫他浑身一颤,冷汗悄无声息地浸透了后背。
“主子这般笑时……怕是又要见血了。”
他死死低着头,心里一片寒凉,“只不知这回,要填进去多少条性命才够。”
古藤老妖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叶淳刚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那视线沉甸甸的,压得他不由自主垂下头去,不敢抬眼对视。
“去吧。”
叶淳刚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方才交代你的事,务必办妥。
若有差池……你自己知道该去何处领罚。”
话落,他便重新合上双目,不再言语。
今日要思虑、要处置的实在太多,他懒得再多费口舌。
古藤老妖自然听得出话里的逐客之意。
他抬手抓了抓那枯皱的后脑,躬身退出了大殿。
一出殿门,他身形一晃,径直朝着皇宫方向掠去。
如今的皇宫,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十之 ** 的侍卫、内侍、乃至朝官,皆已被暗中渡化,成了眼线。
皇帝自以为行事周密,却不知一举一动皆在他人注视之下。
古藤老妖出现在御书房时,当朝天子正伏案批阅奏章。
一抬头见到那张枯树皮般的老脸挤出和善笑容,皇帝腿脚一软,险些从龙椅上滑下来。
——这老妖表面带笑,眼里却无半分温度。
皇帝早听说过他的手段,此刻哪还顾得上九五之尊的体面,扯开嗓子便喊:
“来人!护驾——!”
殿外静悄悄的。
那些平日低眉顺眼的侍卫,此刻如同石雕,对皇帝的呼喊毫无反应。
古藤老妖咧开嘴,露出稀疏的黄牙。
他伸出干瘦如枝的手,轻轻按在了皇帝的头顶。
“陛下莫慌,”
他嗓音沙哑,像风吹过破旧的窗纸,“很快便好了。”
话音未落,五指一收——
噗。
闷响声中,那颗戴着金冠的头颅如同熟透的瓜果般碎裂开来。
乳白的脑浆混着暗红的血,溅上描金的柱梁、铺地的绒毯,也溅上老妖枯皱的手背。
他甩了甩手,神情平淡得像只是拍死了一只蚊蝇。
一介凡人,纵然习过武艺,又怎能与人仙之境抗衡?
……
人皇死了。
死在御书房,死得无声无息,像一截被随手掐灭的烛火。
古藤老妖缓缓收回藤蔓,身后却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个人来——那身形、那眉眼,竟与方才倒下的 ** 毫无二致。
自然不是真的皇帝,不过是一具精心雕琢的皮囊,连衣袍上的龙纹都绣得分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