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呢?”
古藤老妖摇了摇头,枯藤般的指尖拂过御案上未干的墨迹,“安安分分做个傀儡,还能多活些日子。
偏要自己往死路上走。”
他心中掠过一丝疑虑:这懦弱惯了的人皇,怎会突然硬气起来?莫非宫中还有人暗中指点?
可这念头只一闪便散了。
能站在此处的,谁不是主上掌心的一枚棋子?既是棋子,又怎会反手去帮另一枚将死的棋?
妖终究是妖,纵然活了千年,也难懂人心里的九曲回廊。
他未曾想到,那暗处的手或许从未打算“背叛”
,只是另有所图。
后宫深处,李贵妃倚着雕花窗,指尖掐进掌心。
人皇死了。
她嘴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像冰面上裂开的细纹,可眼底却颤着压不住的惊惧。
两种情绪撕扯着她的脸,让那张绝美的面容透出几分扭曲来。
她本名李倩,入宫那日便把这名字埋了。
进宫不是坏事,坏只坏在——龙椅上那个人,是她杀父的仇。
所以她来,所以她笑,所以她夜夜卧于仇人身侧。
枕边人才是最利的刀,她早算计好了:只要坐上贵妃之位,只要指尖沾的毒够隐晦,她就能让下一任皇帝也悄无声息地死,死得谁都疑不到她头上。
风穿过长廊,吹动她鬓边珠钗。
李贵妃垂下眼,轻轻抚平袖口细微的褶皱。
戏才刚开场。
成为贵妃的这些日子,李妃渐渐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新人皇身边总藏着几双眼睛,那些隐在暗处的影子像鬼魅般贴着宫墙游走,她稍一靠近,便能感觉到冰凉的注视。
那些人不是她能招惹的。
原本以为贵妃之位便是一人之下,可这段时日她才明白,莫说她这贵妃,就连龙椅上那位,在那些影子眼里恐怕也轻如草芥。
前些天她终于确信——她的夫君,这位新人皇,不过是个摆在明处的傀儡。
这发现让她后背发凉。
若真如此,弑君之事便难上加难。
杀一个皇帝已是逆天之举,杀一个被不明势力层层护住的皇帝,简直如同伸手摘星。
饶是她素来心思缜密,此刻也无计可施。
转机来得偶然——那日新人皇在殿中低声抱怨了几句,字字都被她收进耳里。
她顺势添了把火,几句话挑得皇帝眼底燃起不甘的光。
果然不久,这位陛下便开始暗中联络朝臣,试图结成一股能与叶淳刚手下抗衡的势力。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始终落在两双眼睛里。
一双属于李贵妃——她多年前偶得一面水镜,能照见皇帝身周景象;另一双则属于深宫古槐下的古藤老妖,那老怪修为深不可测,窥视宫闱如观掌纹。
于是这位可怜的皇帝,便在明暗交织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进行着他那些稚嫩的谋划。
他以为自己在织网,却不知自己早成了网中的虫。
直到那夜古藤老妖现身,像拂去衣袖灰尘般随手取了他的性命。
水镜里血光溅起时,李妃竟感觉不到丝毫快意。
她原以为老妖会做得隐蔽些,至少留个全尸、编个暴毙的由头。
谁知对方竟如此干脆,像碾死蚁虫般随意。
更让她浑身僵冷的是——老妖身后缓缓走出一人,容貌身形与刚刚死去的皇帝一模一样。
那不是易容,是某种更深邃的取代。
她不该看见这些的。
这样的秘密本不该被任何人看见。
可水镜仍亮着,画面烙进眼底。
恐惧从骨髓里渗出来,比这些年深宫寒夜更刺骨——原来所谓天子,所谓权柄,在某些存在面前不过是一张可随时撕去、随时替换的薄纸。
殿外忽然起风了,吹得窗棂轻轻作响。
李妃猛地抬手掩住水镜,镜面暗下去的刹那,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声声撞在死寂的深宫里。
古藤老妖并未察觉,此刻他们的一举一动正被一名女子尽收眼底。
若他知晓此事,定会毫不犹豫地 ** 灭口,可惜他毫无觉察。
正是这一丝疏忽,为人间的未来埋下了莫测的变数。
这变数究竟会引向福泽还是灾祸,尚不可知,但可以预见的是,它必将搅动未来的轨迹。
此类变数,若是叶淳刚得知,必定会出手将其彻底抹除。
然而叶淳刚此刻并不在此处,眼前这些修士,修为最高也不过人仙境,根本感应不到那件宝物悄然散逸的气息。
正因如此,李贵妃才侥幸逃过一劫。
倘若当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