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之间,叶淳刚身后光华流转,异象纷呈。
原本如潮水般涌来的十五万妖众,顷刻大半被渡化,剩余者也已摇摇欲坠,难以自持。
那山羊精见势不妙,转身便欲遁逃。
眼前之人修为深不可测,弹指间便能瓦解他十五万大军,自己这点道行根本不堪一击。
他当机立断,化作一道黑风窜向天际。
然而就在他拼命飞遁之际,天穹忽然垂落一道赤色长虹。
山羊精只觉眼前红光漫卷,随即感到颈间一凉,竟看见自己的身躯失去了头颅。
黑暗吞没意识之前,他的元神已彻底溃散,寂灭于虚空之中。
此时叶淳刚已将十五万妖众尽数渡化。
他面上浮起一丝浅淡笑意,轻声言语,声如梵唱:“食肉者,罪业已成。
当舍此残躯,赎尽前愆,方得自在解脱,同赴极乐净土。”
叶淳刚话音落下的瞬间,近十万妖众竟自行兵解,元神消散,肉身崩毁。
他们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安宁,仿佛那不是终结,而是奔赴一场期盼已久的归宿。
在这些妖怪濒临湮灭的识海深处,恍惚亮起了一盏朦胧的灯。
光晕柔和,牵引着他们走向那个被他们自己定义为“向往”
的终点——永恒的寂灭。
目睹近十万生灵就此烟消云散,叶淳刚脸上不见波澜,心底却掠过一阵复杂的喟叹。
倘若这十万妖众皆曾沾染过……那么葬送在他们手中的人族,其数又该何等骇人?这念头稍一浮现,便激起一股无声的寒意。
然而逝者已矣,无可追回。
他只得低声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残余妖魂的感知:“北方有一妖,名唤牛大力。
尔等前去寻他,尽力辅佐。
若他问起缘由,便说是一个路过妖界的人族让你们去的。
他听了,自会明白。”
语毕,叶淳刚的神情依旧静如深潭。
随后,他的身影如同被打碎的镜中倒影,片片剥落,消散于无形。
他又一次消失了。
再现身时,他已置身于山羊老怪的藏宝洞窟。
这老妖的积藏倒也丰厚,金银珠玉堆积成山,其间杂陈着不少法器与陈旧典籍,只是大多入不了叶淳刚的眼。
他扫过满室灿灿宝光,嘴角微扬,袖中乾坤塔悄然运转,须臾间便将这如山堆积收纳一空。
宝物尽收,他脸上笑意深了些许,随即转身,朝山羊老怪的主殿行去。
踏入那阴森殿宇的刹那,叶淳刚目光一凝。
殿中角落,竟还有数十个人族幸存。
说是幸存,却比死亡更令人窒息。
他们个个残缺不全,或失臂膀,或断腿足,更有甚者,肢体上血肉模糊,显是被当作活牲般圈养取食。
微弱的生机仍在他们体内挣扎,但大量失血已将他们推到濒死的边缘, ** 出痛吟的气力都已丧失,只余下空洞的眼神与麻木的喘息。
望着这些不成人形的同胞,叶淳刚眉头紧锁。
片刻静默后,他抬手轻挥,一道无形之力拂过。
那些残破的身躯微微一颤,随即最后一点生机悄然熄灭。
活着于他们已是无尽的酷刑。
与其在折磨中苟延残喘,不如就此安息,了却一切苦楚。
处理完那些人的后事,叶淳刚望着跃动的火焰,轻轻叹了口气。
火光映着他沉静的脸,将地上残留的痕迹一点点吞噬干净。
妖界这地方,曝尸荒野的下场往往比死更凄惨——不出三日,恐怕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他不想让他们落到那般境地。
火焰渐熄,余烬随风飘散。
叶淳刚转过身,目光扫过山羊老怪殿中堆积如山的白骨,那些属于人类的骨骼无声陈列,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澈的决意。
必须把妖族握在手里。
这个念头清晰得像刀锋划过心头。
魔族与鬼物固然可恨,但比起那些以人为食、视血肉为盛宴的妖精,前两者的残忍竟显得近乎“温和”
。
妖族不同——它们食人,从骨到魂,皆可成为修炼的资粮。
这样的族群若放任自流,人间迟早沦为猎场。
路还长。
叶淳刚迈步走出残殿,山风带着腥气拂过衣角。
但他心中并无迷茫,也不觉疲乏。
目标早已钉死在远方,每一步都只是朝它靠近而已。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