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胆气已怯。
一身修为泰半系于蛊虫,如今这最大倚仗竟成了对手的援兵,叫他如何不慌?更令他心悸的是,那强行催谷至化神巅峰的法力,此刻已如潮水般开始退却,阵阵虚乏自丹田涌上。
毒王把心一横,猛然暴喝:“妖人,看法宝!”
喝声未落,浓浊如墨的毒雾自其袖中狂喷而出,顷刻间遮蔽四方视野。
他身形急转,便要借这障眼之法遁走。
可叶淳刚早已洞若观火,那双眸子在漆黑毒瘴中依然清明如星。
只见他右手抬起,朝着某个方位轻轻一点——
霎时间,那已被渡化的数百万毒虫齐齐振翅,化作一片斑斓汹涌的狂潮,朝毒王逃窜的方向呼啸追去!
……
这些毒虫经叶淳刚点化,竟似脱胎换骨。
不仅气息暴涨,连形貌也生出奇异变化:有的通体流转金黄光泽,宛如金铸;有的遍身皎洁如雪,不染尘埃;更有甚者,甲壳上折射出七彩霞光,恍若披了一件虹霓织就的羽衣。
虫群破空追击,声势固然骇人,但比之叶淳刚周身那深不可测的威压,却仍是萤火之于皓月。
叶淳刚本人亦未驻足。
他双手虚虚一抓,前方空间仿佛骤然塌陷,生出一股吞吸万物的恐怖引力。
那已逃出数里的毒王,身形猛地一滞,竟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回!
“不——!”
毒王魂飞魄散,拼命运转残存法力想要挣脱,可那吸力却随着他的挣扎层层暴涨,如无形枷锁将他死死缚住,再无半分逃脱可能。
毒王愣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察觉到自己体内的修为正飞速溃散,不过片刻,竟已从化神境跌落至元婴巅峰。
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也随境界消散而消失——先前化神之时尚且无法挣脱,如今元婴之躯,又能如何?
他垂下头,不再试图运转真气,也不再看向周围任何一人。
绝望如冰水浸透骨髓,和刚才圣姑被困时如出一辙。
可圣姑有叶淳刚来救,而自己呢?谁会来?
毒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干枯的笑。
眼中光彩渐渐暗去,他闭目凝神,正要自绝经脉——
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嗓音忽然穿透他的耳膜:
“活着,才有一切可能。
死了,就真的结束了。”
毒王猛地睁眼,浑浊的瞳孔里骤然迸出一线光亮。
“大祭司……是我错了!求您救我!”
他几乎是在嘶喊,声音里混着哭腔与颤抖。
明知大祭司未必会弃他不顾,可他仍要演足这凄惶无助的模样。
是啊,那老者说得对,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但叶淳刚并不打算给他这份希望。
叶淳刚的目光已转向声音来处——那是个身形佝偻、面容枯槁的老者,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老人家,这时候插手,是嫌命太长么?”
叶淳刚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现在退开,我留你一命。
若执意挡路,你这把年纪,恐怕今日就得埋在这里。”
“不要伤他!”
圣姑忽然抢上前一步,望向叶淳刚的眼神里带着恳求,“他是我们苗疆的大祭司……我自幼受他照拂,求你……”
叶淳刚却轻轻摇头。
“原来是大祭司。”
他嘴角浮起一丝讥诮,“可惜,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刚才明明一直在暗处看着,却从未想过替你解围——他眼里只有毒王的命,何曾有过你?”
他转向圣姑,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他若真在乎你,早该现身。
可他等到毒王将死才出声,不过是因为毒王活着,才最合他的意。
这位老人家,守的是旧日的规矩、旧日的权柄,苗疆今后是死是活,他并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名位能否流传下去。”
叶淳刚顿了顿,看向那沉默的老者:
“你太老了,老得只剩执念,却看不见活生生的人。”
叶淳刚话音落下,圣姑一时沉默。
方才那场 ** ,不必深想也知是谁在背后撑腰——若无大祭司默许,毒王纵有天大本事,又岂敢公然挑战圣姑的威严?在苗疆,圣女犹如君王,统御万民;毒王不过是守护疆土的最 ** 士,说穿了,只是圣女座下的一名侍卫。
一个侍卫敢以下犯上,若无高人授意,便是实力再强,也抵不过千夫所指,终将败亡。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