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盔的神异,由此可见一斑。
竟能将人的记忆镌刻下来,化作一方可供他人踏入的幻境,如此手段,实在玄妙莫测。
叶淳刚不由得动了心思:若是这头盔能为我所用,将我与敌交手的种种经历尽数刻入其中,岂非便能随时复盘每一场战斗?细微之处,破绽疏漏,都将无所遁形。
他向来有战后反思的习惯,可记忆总会模糊,许多细节悄然溜走,收获终究有限。
有了这头盔,便大不相同了。
不仅能反复审视自身不足,或许还能从对手的记忆里,窥见某些招式 ** 的门道。
这头盔的用处,恐怕远不止于此,尚有诸多妙处待他发掘。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堪称神器的辅助之物。
对当下的叶淳刚而言,更是至关重要。
得了它,往后的路便能少走许多弯路。
头盔,他志在必得。
而龙葵,他同样不会放手。
如今的景天,终究不是千年前的龙阳。
即便景天真是龙阳转世,他也只是龙葵的兄长。
那份跨越千年的执着,在龙葵心中或许已悄然变了质,可景天在知晓全部记忆后,只怕此生都难以用看待恋人的目光去对待她了。
这个时代,伦常纲纪如山如岳,景天不能越,也不敢越。
龙葵或许有挣脱这束缚的勇气,可若按着原本的命数走下去,她也只能永远是景天身旁的妹妹。
而今,因为叶淳刚的出现,那原本渺茫的可能,已近乎消散了。
夜已深得只剩虫鸣,叶淳刚却毫无睡意。
他心头转着几个名字——唐雪见温软,龙葵清冷,都在他先前有意无意的撩拨下埋了引子。
他盘算着,只差一个恰当的时机,再来一回“恰巧”
的解围,那种子怕就要破土而出了。
想得心头发热,他思绪一转,又转到那位冷若冰霜的圣姑身上。
白日里众人被她强留在客栈,旁人只道无奈,叶淳刚却在那份不容置疑的威严底下,窥见一丝别样的可能。
一个念头便如野草般疯长起来:他要会一会她,就在今夜。
这自然冒险。
圣姑是何等人物?苗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女,手段与心性都深不可测。
但叶淳刚自忖,只要不危及性命,再大的险也值得一冒。
有些事,做了未必成,不做却永远没机会。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圣姑房外,略一停顿,抬手推开了门。
屋内只燃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
圣姑并未安寝,只静 ** 在床沿,一身素白衣袍在暗影里格外醒目。
门开的刹那,她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刀锋,直直剜了过来,眉头倏然蹙紧。
“一息。”
她的声音比目光更冷,字字清晰,砸在寂静里,“说不出个道理,今夜你便别想全须全尾地出去。”
叶淳刚不慌不忙,反手掩上门,踱到窗边。
窗外一轮孤月正当空,清辉寂寂。
他望着那月亮,声音压得低缓,仿佛带着月色般的凉意:
“听说苗疆的圣女,终生不得婚嫁,更不许有儿女私情。”
他顿了顿,侧过脸,目光落在圣姑没有表情的侧影上,“这么多年,形单影只,你就……不曾觉得孤独么?”
这话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
圣姑周身那层冰封般的气息,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她没立刻斥责,也没赶人,只是眼睫微垂,遮住了眸底瞬间掠过的波澜。
多少年前了?接过圣女信物那日,万众跪伏,颂声如潮,可从那一天起,热闹便与她再无干系。
岁月太长,长到连回忆都褪了色,只剩日复一日的清冷晨昏,与无人可诉的片语只言。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少了方才那股逼人的锐气:“物换星移,人心易变,唯有规矩是铁打的。
寂寞……久了,也就成了伴。
它能让人心静,眼明,不被红尘里的纷扰迷了路。”
叶淳刚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氛围。
他人虽在屋里,圣姑却仿佛独自存在于另一个空间,周遭的一切,连同他这个人,都像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他向前走了半步,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那些规矩,像一层层看不见的茧,把你裹在里面。
年深日久,难道不觉得喘不过气?不觉得……疼吗?”
圣姑的指尖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