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晨垂首凝视手中的英雄剑,沉默如石,唯有紧握剑柄的右手,指节捏得惨白。
他心中浪潮翻涌,自出道以来未尝败绩,今日却在帝释天手中败得彻底,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尝到惨败的滋味。
而此刻,竟要以性命为赌注,再度挥剑。
这不仅是为了那颗不容动摇的剑心,更是为了替叶淳刚争得一线生机。
步惊云与剑晨对视一眼,不再迟疑。
时间越久,于他们越是不利——若让帝释天多恢复一分实力,他们便连半分希望也没有了。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暴喝,如同受伤的猛兽再度扑向猎手,一左一右,化作两道疾影袭向帝释天。
步惊云再度催动全身内力,尽数灌入麒麟臂中。
方才服下的血菩提药力此刻轰然化开,自断右臂后便深藏不露的那股疯魔之气,竟又一次从他体内苏醒。
这一次不止左臂赤红,他周身都似被火光浸透,肌肤下仿佛流淌着熔岩。
冲天戾气席卷四周,他双目赤红如血,脑中唯剩一个念头:无论如何,死死拖住帝释天,至死方休。
剑晨紧握英雄剑,目光如刃。
此刻他心中再无他物,唯有人与剑的共鸣,仿佛化作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刃,直逼帝释天而去。
帝释天见二人这般搏命之势,面目扭曲,嘶声喝道:“疯了……都疯了!既然求死,我便成全你们!”
他强压重伤,催动残存内力,双掌接连拍出,硬生生将步惊云震得倒飞数丈。
随即身形急转,险险避开剑晨那凝聚全神的一剑——方才击退步惊云已令他伤势加剧,此刻再不敢硬接这锋芒。
闪身之际,帝释天反手一掌印在剑晨胸前,刚被血菩提修复的身躯再度受创,鲜血自唇边溢出。
就在帝释天与二人缠斗之时,叶淳刚的心神却已游于天外。
天道大势笼罩周身,他却感到一种深切的疏离,恍然记起泥菩萨所言:自己本非此世之人。
这方天地的气息与他格格不入,或者说,此界天道尚不足以助他踏入传说之境。
但机缘已在眼前,叶淳刚不愿放手。
他循着那缕天道气息将心神蔓延,竟一路追溯至这风云世界的本源深处。
那里流转着万物生灭的韵律,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玄奥之理如涓流汇入他体内,内力随之悄然蜕变。
每一次运转,便是一重升华。
这是质的飞跃。
叶淳刚只觉力量不断奔涌攀升,原本的内力在世界核心气息的滋养下尽数转化,融入了浩瀚天地之威。
帝释天不过汲取一丝天道余韵化为灵力,而叶淳刚所容纳的,却是孕育此方世界的本源之力,其间差距,何止云泥。
待内力转化圆满,叶淳刚缓缓收回心神。
那玄妙的世界气息仍在意识中萦绕,令他心底悄然埋下一颗种子——对世界之心的渴望。
意识归体的刹那,磅礴力量在经脉中奔流。
叶淳刚昂首,战意如烽火燃遍苍穹,那颗征天伐地的道心,随着实力的暴涨,再度坚如磐石。
叶淳刚周身气息陡然暴涨,直冲云霄。
几乎同时,他头顶的天空骤然暗沉下来,浓重如墨的乌云飞速汇聚,云层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电光如银蛇般时隐时现。
方才将步惊云彻底击溃的帝释天,此刻脸上血色尽褪,他死死盯着那翻涌的劫云,声音因惊骇而尖利起来:“天劫!这是天劫!你竟引动了天劫!”
叶淳刚听见这声惊呼,缓缓抬眼望向那一片压顶的乌云。
天劫?想劈我?
他心中并无半分畏惧,反倒升起一股灼热的战意。
那云层中积蓄的雷霆之力越是骇人,他眼中光芒便越是锐利。
一个近乎狂妄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若是主动出击,将这所谓的劫云打散,又会如何?
这想法若被寻常修道之人知晓,只怕要斥为痴人说梦,笑他不自量力。
但叶淳刚行事,向来不愿被动承受。
既然这天劫冲他而来,他便没打算只站着挨劈。
帝释天早已收敛了所有气焰,悄然退至远处,不敢再动。
叶淳刚已然踏入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实力远非他能抗衡。
更令他忌惮的是那片劫云——天劫范围内,绝不容第二人闯入,否则劫雷威力将倍增,闯入者必死无疑。
他现在连逃都不敢,生怕叶淳刚不明此中规则,若追着他过来,那便是无妄之灾。
他心底深处,其实更盼着这天劫显威:以叶淳刚初入传说境的修为,如何能抗住天地之威?他漫长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