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天山童姥教导她们四姐妹时,曾详细交代过逍遥派的渊源,并明言灵鹫宫乃是逍遥派分支。
童姥有令:日后若在江湖中遇见佩戴掌门扳指之人,灵鹫宫上下皆须听其号令。
正因如此,梅剑才认出叶淳刚指间那枚古朴的扳指。
先前她摸不清叶淳刚的来意,不敢贸然将人带上缥缈峰,只得带着他在群山间兜转。
谁知这年轻公子竟有过目不忘之能,只走一遍便识破了她的路数,索性主动亮明了身份。
五人停在一处断崖边。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雾气如潮水般在崖间翻涌。
梅剑与三位姐妹齐齐抱拳:“掌门,缥缈峰已到。
对面云雾深处,便是灵鹫宫。”
叶淳刚举目望去。
时近正午,四周却依旧云缠雾绕,白茫茫一片吞没了远近山脊,果真不负“缥缈”
之名。
“宫阙既在对岸,该如何过去?”
叶淳刚望向远处朦胧的山影,“这悬崖宽逾十里,纵有绝世轻功也难以飞渡。
莫非灵鹫宫中竟有这等踏云履雾的绝学?”
“掌门说笑了。”
梅剑抿唇摇头,“即便真有那般 ** ,我等也远未练到如此境界。
请掌门随我来——”
她向前半步,指向悬崖下方翻滚的云海。
“这缥缈峰底下,藏着一道铁索桥,隐在云雾之中,两端贯通。
灵鹫宫众人平日往来,皆靠此索。”
叶淳刚凝神细看,果然在涌动的雾气间隙里,瞥见一道碗口粗的黑影横贯深涧,另一端没入茫茫云霭,不见尽头。
如此设计,确可谓巧夺天工。
“请掌门随我等过涧。”
梅剑说罢,纵身跃下悬崖。
她身姿轻灵如燕,稳稳落在铁索之上,回首向崖上含笑示意。
叶淳刚微微一笑,衣袍在猎猎山风中鼓荡而起,随即翩然跃出。
身影划过云雾,墨发飞扬,恍若谪仙凌虚而行。
叶淳刚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稳稳落在了铁链之上,如踏平地,不见半分摇晃。
“掌门好身法。”
梅剑轻声赞道。
叶淳刚一笑:“走吧,山风虽爽,还是进了灵鹫宫再说。”
“是。”
梅剑应声转身,引路前行。
她虽常走这铁链,此刻仍全神贯注,步速不快——脚下便是万丈深渊,谁也不敢大意。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五人已安然渡链,立于灵鹫宫殿门之前。
殿旁两尊石鹰振翅欲飞,中间高悬石匾,上书“灵鹫宫”
三字。
气象恢弘,肃杀逼人,倒与天山童姥的性情相符。
叶淳刚随四女步入大殿,径直坐上主位。
四婢并无异议——按童姥生前交代,逍遥派掌门便是灵鹫宫第二位主人,此座本就是他该坐的。
“我一路看来,灵鹫宫并非无人。”
叶淳刚目光扫过殿下,“为何你们四人遭那群乌合之众围困时,竟无一人来援?难道宫中姐妹,如此不顾情义?”
他语气渐冷,若真如此,这灵鹫宫也不必留了。
“掌门息怒!”
梅剑闻言,当即跪地。
“起来说话。”
叶淳刚抬手,“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谢掌门。”
梅剑起身,低声解释,“宫中姐妹向来同心。
只是那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人,皆中了童姥的‘生死符’。
若无独门解药,便会全身奇痒,四十九日后溃烂而亡。
我等原以为他们不敢妄动,这才只四人前去……不料他们不知从何处探知童姥正修炼到紧要关头,竟联手反扑。
若非掌门相救,我姐妹四人早已丧命。”
叶淳刚神色稍缓:“童姥现在何处闭关?”
梅剑摇头:“童姥只说要闭关,具体所在,我等并不知晓。”
那就只能在这儿等着了。
对了梅剑,你替我查查,最近灵鹫宫是不是抓了个小和尚回来?我受人之托,得把他带回去,不知是不是落在咱们手里了。
叶淳刚忽然记起玄难的请托,便顺口问了出来。
梅剑还没答话,一旁的竹剑已上前一步,抱拳应道:“掌门,前些日子我带着钧天部的姐妹下山办事,确实带回来一个爱絮叨的小和尚,不知是不是您要找的人?”
“多半就是他了。”
叶淳刚点点头,“别为难他,让他好好待着,等我走的时候一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