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打了个哈欠,脸上满是疲惫之色,心里盘算着干完今天,明天就把年假请了好好出去放松一下。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把惨白的光打在水泥墙上,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啪嗒”一声,脖子里带着的祖传吊坠突然掉落,与水泥地面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明显。
他弯腰捡起掉落的吊坠,那吊坠是一只光滑黑色的葫芦,至于材质不详,只知道是从他妈妈那代开始,就有了这个东西。葫芦的边缘冰凉得有些扎手,他裹了裹身上的警服,小声嘟囔着:“妈的,这地方真能熬死人”
青山女子监狱建在市郊三十里外的山沟沟里,四周尽是些光秃秃的荒,连棵树都少见。八十年代这地方还是处劳改农场,后来改建成女子监狱,关押的都是五年以上重刑女犯。
虽然他才被调到这儿才三个月,但早就受够了那股阴森森的劲儿。尤其是夜里,走廊尽头的那团黑暗里总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你看。越想这些越觉得后背发毛,陈默加快脚步沿着熟悉的路线往三号监区走去。
快走到值班室的时候,老周正抻着脑袋往外看着。
“陈默,你小子可算来了,哎哟,我这老腰哟!”
老周是这里的老油条,下班前半小时就给陈默打电话嚷嚷着腰疼得厉害,非要他早点来接班,这纯属道德绑架,而他也懒得计较了,反正都是混到点下班,早来一会晚来一会都一样。
老周哎哟着直喊疼,四十多岁的脸皱得跟苦瓜似的,“我这老腰啊是真顶不住了,得赶紧回去躺着。”
陈默脸上笑笑摆摆手:“您老赶紧回去吧,剩下的我盯着。”
老周麻溜的拎起保温杯,起身就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突然停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你小子今晚留点神,刚才好几个犯人嚷嚷做噩梦,总感觉今晚三监区那边有点邪性”
“您老别吓唬我,我可真的胆小。您再说,我可让您陪我一起值班了。”陈默脸上堆着笑,心里是一万个羊驼崩腾而过,本来就觉得这里阴森,还讲这种毛骨悚然的话,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老周眼神复杂的看了眼陈默,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缩着脖子快步消失在走廊拐角。
陈默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收起脸上的笑意。此时值班室里只剩他一个人,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过十一点四十分。
“啪嗒”葫芦再次掉落,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陈默皱眉弯腰又把证件捡起来,指尖蹭过边缘,嘶——冰凉得有些过分,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暖气烧得跟狗屎似的。”他骂了一句,还是把葫芦仔仔细细的系回去,并使劲拍了拍,“这次看你还能掉。”
陈默上了个厕所放了放水,这阵便又觉得口渴,于是起身想去接杯热水。几口热水下肚,他还是觉得冷,不自觉的裹紧了警服。无意间撇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十一点五十八分,往日这个点还能听见监室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翻身声,今晚却什么动静都没有。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
不对!陈默起身到走廊里,侧耳听了听,这一听不禁让他汗毛直立。连换气扇的嗡嗡声都消失了,整个监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心猛地一沉,难道有人要越狱?
他快步走回值班室,抓起桌上的对讲机:“监控室,监控室,收到请回复。”对讲机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握着对讲机的手轻微的颤抖着
“监控室?老李?”他又喊了两遍。还是没回应。
陈默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心跳到嗓子眼。刚来三个月就遇到越狱的,这也太刺激了吧。
陈默立马去按墙上的紧急警报按钮。按钮按下去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细微的阻力,那感觉像是按进了粘稠的液体里。红灯没亮,警报没响,什么都没有发生。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陈默猛地转身,透过值班室的窗户往外看。监狱操场上空,原本能看见几颗星星的夜空,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不是云,是纯粹的、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像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天穹垂落,把整个监狱裹得严严实实。
他脑子轰一声,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他掐了掐大腿,疼痛感传来,这好像并不是在做梦。
他冲出值班室,跑向监狱大门。铁门紧闭,门卫室的灯还亮着,但里面空无一人。陈默抓住门把手使劲一拽,铁门却纹丝不动。他抬起头,赫然看见铁门上方那原本该是夜空的地方,只有一层漆黑的屏障在缓缓蠕动像活物一样。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恐惧,无助,绝望一瞬间涌上心头。但靠着警察本能,他依旧伸手摸了一下。
指尖触到的不是空气,不是金属,而是一种粘稠的、冰凉的、带着微弱吸力的东西。他骇然一惊,猛地抽回手,没想到指尖上沾了一层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