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他大骂一声，拼命甩着手，将手指上的透明粘液甩掉。这才发现这层黑色粘液已经将整个监狱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巨大的透明蛋壳，把里面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围墙外的世界消失了，不是看不见，是彻底不存在了。目光所及只有那层缓缓蠕动的黑暗。
“啊！！！”对讲机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这一声尖叫让陈默心里一颤，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落。
这是女人的惨叫，凄厉得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穿透对讲机的电流杂音，像一把冰锥直直扎进陈默的耳膜。叫声持续了不到两秒，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握着对讲机的手在抖。他认得那个声音，那是三监区的值班狱警，姓孙，今年才二十四岁，上个月还跟他开玩笑说要给他介绍对象。而此时的对讲机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孙姐？孙姐！孙姐！”陈默吼了几声，对讲机那头依旧没有回应。
突然监狱的所有灯光同时闪烁了一下，不是电压不稳的那种闪，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把，光线瞬间被压缩又释放，灯丝在里面疯狂抖动。然后一切恢复正常，灯不闪了，电流声也没了。走廊里安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灯闪的一瞬间，警察本能让他找到一处绝佳隐藏地点，此时的他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他低头看向对讲机，屏幕还亮着，信号满格，而此时显示时间正好是零点整。
“监控室，监控室，收到请回复。”他又试了一次。
“这里是监控室。”对讲机里传来老李的声音，正常得让人想哭，“怎么了小陈？”
陈默努力压下自己紧张的情绪，压低声音道：“刚才对讲机里孙姐的叫声你听见了吗？”
“什么叫声？没听见啊。”老李的声音困惑，“我刚一直在这儿盯着，一切都很正常。你是不是值夜班值出幻觉了？”
陈默一愣，随后焦急追问道：“三监区那边呢？孙姐在不在？”
“在啊！我刚还跟她通过话呢，她说今晚犯人们睡得特别安稳，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李继续说道，“你小子别疑神疑鬼了，赶紧回去值班，熬到下班抓紧回去休息”
陈默脑袋里一片混乱，他关掉对讲机，使劲揉了揉眼睛。它还在那里，监狱铁门上方，那缓缓蠕动的把整个监狱裹得严严实实的黑暗。
艹，这他妈不是幻觉，三监区肯定发生了什么！他快速跑向三监区。此时走廊里的灯都还亮着，每一盏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经过二监区时，他还听见监室里传来犯人的呼吸声，那声音平稳而有节奏。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正常。
但那种粘稠的感觉还在。空气似乎在慢慢变得厚重，他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平时多用几分力气，原本不长的走廊，此时他却觉得漫长无比。
白炽灯光照在身上，本该有的暖意消失了，只剩下一层惨白的冷。胸口的葫芦贴着他的心跳，边缘的冰凉感越来越清晰。
终于到了，陈默却心里一沉，只见三监区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一股阴冷的气息直冲而来。走廊尽头的值班室里亮着灯，孙姐的背影映在窗户上，一动不动。
“孙姐？”陈默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孙姐没回头。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陈默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值班室门口，却被面前的一幕吓丢了半个魂
只见孙姐坐在椅子上，面对着监控屏幕，姿势僵硬得像是被人钉在了那里。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依旧在盯着屏幕，嘴巴大张着。
“孙姐？”陈默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颤颤巍巍的手去拍孙姐的肩膀。
没想到手指刚碰到她的警服，孙姐的身体就往一旁倒去，就像一具没有骨架的皮囊。
陈默下意识接住孙姐的身体，触手处是一片冰凉，不是死人那种凉，更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硬邦邦的，没有一点温度。
陈默这才看清：孙姐的脸色惨白，嘴唇乌青，眼睛大睁着，瞳孔里倒映着监控屏幕的画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监控被分成了十六个小格子，每个格子显示一个监室的画面。
三监区一共八个监室，画面里犯人们此刻都在睡觉，身上裹着被子一动不动。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陈默凑近屏幕仔细看去，三监区一共八个监室，三十二个犯人，每一个都在睡觉，每一个都裹着被子，每一个的睡姿都一模一样：侧躺，面朝墙壁，双腿微蜷着，右手放在沈头边上，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样。
此时监控画面右上角的时间显示：00:00。陈默觉得头皮发麻，三十二个犯人，怎么可能用一模一样的姿势睡觉？怎么可能连呼吸的节奏完全相同？
突然监控画面闪烁了一下。三监区第一监室，靠门口的那张床，被子动了！犯人坐了起来，动作诡异得像一具刚启动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