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能一辈子烂在镇北王府,做个伏低做小的贱役。
苏州之行便是他脱离王府掌控、培养自身班底的绝佳机会。
再者,自己走在刀尖上,没法时刻护着家人。
带个通透的丫头回去伺候父母,端茶倒水倒也稳妥。
陈长安转身。
“既然如此,跟我离京吧。”
清卯大喜,重重磕了个头,爬起来跟在后头。
过了一夜。
京城内的厮杀非但没歇,反而彻底失控。
大批北莽兵将仿佛失去了主心骨,成了无头苍蝇,四处逃散出京城。
北莽败了。
陈长安不解,即使皇宫真有顶级高手,又如何杀的完这茫茫军队呢?
何至于如此溃败?
把心思压下,陈长安领着清卯绕着人流,朝渡口赶去。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血腥味。
沿途随处可见横七竖八的平民尸首。
这帮外族逃兵显然已经撕破了底线,开始无差别屠戮。
清卯发丝凌乱,强忍反胃的冲动跟在陈长安身后。
饶是陈长安走的路线足够偏僻,还是迎面撞上了几个北莽逃兵。
陈长安大步向前。
买命钱出鞘。
最前头那名逃兵只觉寒光乍现,持刀的手臂冲天飞起,半个脑门丝滑地掉落在地。
脑浆和鲜血还没来得及溅落,陈长安体内真气一鼓。
叱!
他周围狂风鼓荡,将这漫天血雨狠狠拍在后方那几个逃兵的脸上。
“武……武师境?!”
“快跑!撞上硬茬了!”
几个逃兵当场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往反方向狂奔。
陈长安懒得去追这些逃兵,他干脆扛起清卯,运起血气镇煞功里的行走法,提速奔向渡口。
周围的景色迅速远去,背部传来的触感柔软且富有弹性,但很快被口水沾湿。
“唔唔唔!”
陈长安无语,清卯这丫头居然晕车了。
南郊渡口。
冷厉的江风呼啸刮来。
陈长安停下脚步,渡口处居然聚集了上千名北莽残兵!
他们气势粗野,正冲击着大乾守军的防线。
兵器交接声震耳欲聋,血肉横飞。
几百名大乾守军结成盾阵,拼死抵抗。
更要命的是江面上,好几艘官船已经被北莽人占据,甲板上挤满了披甲的蛮子。
这帮蛮子居然抢了船往南边去了!
陈长安心底直冒凉气。
这帮畜生在京城吃了亏,不往北逃回老家,反而要抢船下江南?
望天江水路四通八达,直入中原、江南和东海。
这群失控的野兽一旦顺江而下,沿途州府必将生灵涂炭!
更何况,如今南疆还有蛊国压境!
这帮北莽人若是趁机去南疆插上一脚,大乾拿什么挡?
是指望那个病重的镇北王,还是那林远山串通好、已经叛变的边境大将来挡?
渡口前,大乾的盾阵被打的后退连连,眼看就要被挤碎。
千钧一发之际,后方官道突然烟尘滚滚。
“杀!”
一批精悍骑兵宛若一柄尖锐长矛,狠狠扎穿了北莽的后阵。
领头的大汉手提长柄斩马刀,真气激荡,气血狂暴。
旁边跟着个长须青袍的中年人,冷静地居中调度。
曹佑!张标!
陈长安眼力极佳,认出这两人。
他心中暗赞。
萧玉衡既然得悉秦艳茹在南疆中伏,定然也会安排兵马南下救援!
“躲在这,别出声。”
陈长安把清卯塞进废弃货箱里。
他身形闪动,借着堆积的货物掩护,悄无声息向前靠去。
张标是个急性子,此刻已然杀红了眼。
仗着武师境的修为,他手里的斩马刀大开大合,连斩数人。
可他冲得太猛,直接和曹佑的阵型脱节,一头扎进了北莽精锐的包围圈。
三名身形魁梧的北莽悍将默契合围。
他们举着刚截获的厚重塔盾,死死卡住张标退路。
塔盾缝隙里,几杆长枪毒蛇般刺出,专挑下三路与视线死角。
张标提气怒喝,斩马刀重重劈在塔盾上。
当!
火星四溅。
塔盾纹丝不动,巨大的反震力反而将张标的虎口震出一片血网,兵器险些脱手。
“老张!”
外围将士急得双眼发赤,拼命想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