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朝廷征召,强迫他参军,他兴许现在还在耕田。
行军十余年,他曾跟随镇北王南征北战,历下了赫赫战功。
甚至他能当上兵部尚书,也是李弘阙在背后出力担保。
但这些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
李弘阙已经不是那个平乱世的镇北王了,他如今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只为武道更近一步。
而他也不是那个一心为民的林远山了。
林远山已经太老了,甚至没有太多野心,只希望天赋过人的独子可以继承自己的武道,将来找个好时节入军混几年,便来接替自己的位置。
李雍!
萧拎、萧玉衡!
为什么,为什么要干净杀绝?!
既然这样,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全都要给吾儿陪葬!
为了报仇,他可以和世子合作,与吏部合作,甚至可以大开京城城门,做北莽的狗。
财富、官位、甚至整个大乾!
都可以是牺牲品。
王府火光如昼。
林远山身披铁甲,端坐马背,手里战刀直指内院。
雄浑的真气在胸腔涌动,将他恶毒的咒骂声传遍四方。
“萧玉衡你这不知廉耻的妖女!”
“今日王府覆灭在即,还不快快滚出来受死!”
各种不堪入耳的粗鄙言语回荡在夜空。
萧玉衡站在塔顶。
风把她的斗篷吹得哗哗响。
她两手交叠放在身前,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端庄平和,双眼毫无起伏。
眼看激将法不起作用,林远山老脸上浮现出怨毒的嘲弄。
“萧玉衡,你真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他放声狂吼,
“你是不是还指望着秦艳茹那个蠢妇,去南疆把李弘阙救回来?”
塔顶几人的动作全停了。
林远山大笑。
“老夫早已打通南疆三关守将,布下天罗地网,定叫秦艳茹那贱人有去无回,死无全尸!”
塔上众人神情各异。
萧玉衡端庄的面庞首度浮现出惊疑。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魏贤。
镇北王病重可是大管家迟令行亲自传回的消息,而秦艳茹南下的路线也是王府的最高机密,等京城流言四起的时候,秦艳茹早已远去,无人关心。
林远山到底怎么知晓的?!
这消息太要命了!
林远山不想浪费时间。
他手中战刀用力往下劈砍。
“全军推进!”
“把这内院给老夫踏平!”
反叛军的气焰攀升至顶峰。
重甲步兵排成黑色方阵,踏步声震耳欲聋。
黑压压的人群推着攻城锤往内院大门压过来。
萧玉衡强压下心头震撼,转头看向缩在塔顶角落、抱着黄铜方匣瑟瑟发抖的四夫人凌御灵。
“动手!”
萧玉衡冷喝。
凌御灵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她闭紧双眼,两只手抱紧那个黄铜方匣。
那双纤细灵活的手指在黄铜方匣上飞速按动,精准扣下好几处隐秘枢纽。
咔嗒声连响。
轰隆隆!
外院广场地底传来沉闷的机械齿轮轰鸣声。
广场下方的砖石成片翻转,一头头由精钢打造的墨家机关兽破土而出,口含利齿,横冲直撞。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叛军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当场被撞成漫天血雨。
这些无脑的死物力大无穷,专门照着人多的地方碾压。
紧接着,内院广场的青石板同样轰隆作响,向下沉降翻转。
原本平坦的地面化作一条铁壁深沟。
沟壑底部,无数寒光湛湛的尖刺与连环重弩随之抬升。
最前方冲锋的重甲兵避让不及,收不住脚,接连跌落铁刺深坑。
锋利的钢刺贯穿了坚硬的甲片,凄惨的哀嚎响彻云霄。
隐藏在两边房屋内的重弩同时发威。
粗壮的弩箭破空激射,将持盾甲士连人带牌死死钉在石砖上,串成血肉葫芦。
林远山眼皮狂跳,拼命勒住战马缰绳往后退避。
战马双蹄腾空,连连往后退开几丈。
他身边那几个副将更是吓得面白如纸,全被镇北王府这鬼斧神工的防卫大阵给镇住了,谁也不敢再往前多迈半步。
这还是住宅吗?
京城城墙也没有这么多机关啊!
原本气势如虹的敌军大阵迎头撞上铁板。
王府的守卫见死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