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木雕断臂,对周遭的一切响动都无动于衷。
书生恶趣味发作,蹑手蹑脚摸到她身后。
“嗷!”
书生扯开嗓子大吼。
女孩吓得从蒲团上直接弹了起来,整个人蹦起半尺高。
她回过头,一双明亮透蓝的杏眼瞪得滚圆。
看清是书生作怪,她反手抄起刚打磨好的木雕断臂,发狠朝书生脸上抡去。
“灵儿别砸!我错了!”书生抱头鼠窜,躲过断臂。
灵儿气呼呼喘着气,重新坐下。
“这是我找来的狗头军师。”
书生理了理衣襟,拉着陈长安上前。
他偏头。
“哎,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呢?”
“叫我小安子就行。”陈长安开口回应。
灵儿看了陈长安一眼,目光很快又落回地上的各种残骸上。
她跟前散落着七八个精细的木偶人头。
陈长安随手捡起一个端详,连机关牵动的肌肉纹理都做得挑不出毛病。
“做得太像活人了。”陈长安指出问题。
“做这种用来吓人的道具,讲究个似人非人。”
“此话怎讲?”书生好奇地凑过脑袋。
“一眼看穿的粗糙假人没人怕。可要是做得跟活人一模一样,反而没那股诡异的邪劲。”
陈长安搬出前世的理论。
“只有在七八分像人,又在关键处僵硬死板,才会让人头皮发麻。”
“另外,氛围和机关才是重点。只靠道具堆砌走不长远。”
灵儿停下手中的锉刀,杏眼亮起。
“怎么改?”
陈长安随口提了几个前世见过的密室机关。
水牢下沉机关、重力翻板陷阱、假人轨道追击。
马上又轮到陈长安震惊了。
他只是提出一个模糊的概念,灵儿便能立马接上话头,甩出一整套完美可行的操作方案。
两人一问一答,配合默契。
书生在旁边听得两眼放光,只觉大把大把的银票正在朝自己招手。
黄昏时分。
陈长安在书生和灵儿依依不舍的注视下,告辞离去。
临走前,灵儿送给他一个木制的小玩意。
僻静小巷里。
陈长安把玩着手里这只精巧的独脚木鹤。
手指轻压尾羽,那独脚便极快地跳动起来,活灵活现。
他停下步子,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巷弄。
“韩月姑娘。”
陈长安冲空气喊了一声。
“韩月姑娘。”他拔高音量。
右侧泥墙的阴影里,一道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缓步走出。
“何事。”
韩月声音冷清,面覆黑纱。
陈长安上前两步,把手里的独脚木鹤递出去。
“上次在客栈替姑娘疗伤,情急之下多有冒犯。”
陈长安语气诚恳。“今天得了个小物件,借花献佛,权当给姑娘赔罪。”
韩月垂眸看着他掌心里跳动的木鹤。
精巧,脆弱。
她沉默良久,双手依旧垂在身侧。
“我只是个死士,用不上这些。”她果断回绝。
不等陈长安接话,韩月转身便步入黑暗,只丢下一句冰冷生硬的叮嘱。
“外面不安全。”
“若无旁事,尽早回府。”
陈长安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轻笑出声,将木鹤揣回怀里。
他没瞧见,那张藏在黑色面纱底下的俏脸上,两抹红霞已烧到了耳根。
韩月躲在暗处,视线还是没忍住追着那道背影。
却见这厮已经走到了青楼门前!
洛神阁前,陈长安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
王府门卫说见着王是非那狗东西出门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