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摆手打发了老鸨,目光在大堂内穿梭。
楼内灯火昏暗,角落一处靠窗的雅座格外显眼。
一个锦衣青年半瘫在软榻上,面庞白净,却有股纵欲过度的虚浮气。
青年一手端着酒盏,另一只手正在身旁娇小女子腿上乱摸。
那着绿裙的女子模样清丽,正是之前登台猜花的秋水姑娘。
陈长安脚步停滞。
王是非!
那个窃取他科考文章、踩着他尸骨爬上高位的畜生!
“万里江山如画,皆入吾辈胸襟!”
王是非举杯望向窗外夜色,摇头晃脑地高声吟诵。
“秋水,本官这诗作得如何?”
秋水哪懂什么诗词歌赋,满脸崇拜地贴上去。
她娇笑着窝进他怀里,在那虚浮的脸颊上用力嘬了一口。
“王大人满腹经纶,这诗也极好听!”
陈长安气血翻涌,大步流星跨过大堂,径直走到那雅座跟前。
“王大人!”
陈长安面色僵硬,袖里紧握的手短刀。
“小人久闻大名,今日总算得见大人真容了!”
王是非吓了一跳,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上下打量陈长安粗布衣衫的打扮,眼里全是警惕与嫌弃。
“你谁啊!”
陈长安错愕,愣在原地。
没人会记挂一个大牢里的死囚,更没人会去留意一个低贱的杂役。
王是非这个小人,早就把他这原主忘得干干净净。
清醒重回大脑。
陈长安松开手,暗自平复心绪,腰杆弯下半截。
“小人替二王妃办事,乃是苏家的奴才。”
听见苏家的名号,王是非防备散去不少。
如今兵部和苏家正同穿一条裤子,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小人读过几年书,有幸替苏主子看管几处场子。”
陈长安张嘴便编,“那日揽月大会,听闻林婉儿姑娘诵读大人的绝世诗篇。小人听得如痴如醉,惊为天人!”
“打那以后,小人便常来这洛神阁休息,只盼能一睹大人风采。”
这一记马屁拍得极为精准,王是非通体舒泰,指着陈长安哈哈大笑。
“你这人倒是有趣!”
王是非拍着大腿,“跑这青楼里寻欢作乐,偏要说成休息。假正经!”
陈长安在心底把这蠢猪千刀万剐了几百遍,面上依旧笑得谄媚。
“是小人言语拘束了。还是王大人豁达敞亮,真名士自风流!”
陈长安借机给秋水递了个眼色。
秋水看向王是非。
王是非挥手,让秋水先退下。
待佳人走远,陈长安凑近两步,换上一副男人都懂的笑容。
“大人,小人在此地阅花无数。”
“京城风月,洛神阁确实名气大。但除了花魁林婉儿,别个姑娘总归差了点意思。”
陈长安压低嗓门,说得绘声绘色。
“群芳阁有四大名花,牡丹、水仙、雏菊、山茶。那才是各有千秋,万种风情。”
“就拿那水仙姑娘来说,五官清丽脱俗,身段犹如无骨春蛇,腰极细,叫声更是酥进骨头缝里。”
“大人方才把玩的那位,在她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王是非听得两眼放光,喉结上下滚动,邪火直往上冒。
“那睡这水仙一晚得砸多少银子?”
陈长安豪气地一挥手。“王大人肯赏脸同游,哪有让您掏钱的道理!今夜一切开销全包在小人身上!”
“好!”
“你这兄弟我交定了!”
王是非大喜过望,站起身催促,“快快带路!”
两人穿过长街,一头扎进群芳阁。
顶层雅间内。
陈长安招来老鸨,点名要水仙作陪。
不多时,珠帘掀开,水仙缓步入内。
陈长安大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缓。
“好好伺候王大人。”
水仙温顺点头,走到王是非身旁倒酒。
王是非一把将水仙揽入怀中,手顺势摸上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他见陈长安转身往外走,生怕这个冤大头跑了没人结账。
“兄弟这就要走?账结清没有啊!”
陈长安笑容暧昧。
“小人就在隔壁雅间。已经叫了山茶姑娘谈天,绝不败了大人的雅兴。”
王是非这才猴急地把水仙往榻上拉。
陈长安退出雅间,推开隔壁的木门。
屋内,一个身形娇小、面容精致的女孩正规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