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依旧雅致,管弦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老鸨扭着腰肢迎来,开口寒暄。
陈长安掏出代表苏家灰产的玄铁对牌,直接亮在她眼前。
老鸨看清物件,笑容卡在脸上,还以为苏家要对洛神阁动什么手段。
“公子有何吩咐?”
“别慌。”陈长安收起对牌,“我是个读书人,不是来找事的。”
“带我去见林婉儿。”
老鸨松了口气,娇笑着领他穿过长廊,来到林婉儿专属的幽静小院。
她高声喊了句苏家贵客到,便匆匆退下。
林婉儿推门迎出。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齐胸襦裙,外面罩着半透薄纱,更显身段窈窕。
她眼中疑虑,却未多言,自然而然牵起陈长安的衣袖,将他带进里屋。
门板合拢。
林婉儿提壶斟茶,红唇轻启,吹散水面热气。
陈长安放开五感。
方圆数丈内再无旁人。
他抬手拒绝了林婉儿递来的茶杯。
“王是非这几日来过没有?”他单刀直入。
林婉儿也不恼,自己端着茶杯轻嗅茶香。
“不曾见着。”
陈长安点头,不算意外。
“今天我在街上闲逛,撞见两伙杀手火拼。”
他盯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临死前有人放话,镇北王在南疆蛊国毒发。”
“马上就要死了!”
啪答。
青瓷茶杯滑落,砸在长毛地毯上。
林婉儿没有去看地上的瓷器,那双盈盈秋水眸,无声瞧着陈长安。
她勉强挤出两分笑意。
“公子,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我亲耳所听。”陈长安站直身子。
“既然撞上了,为了自己的前程,总得做点什么。”
“想来你们也会对这个消息感兴趣。”
他直视林婉儿发白的脸庞。
“至于真假,你们背后的人自会判断。”
林婉儿敛去笑容,“公子似乎认定小女子身后有人了?”
“林轻羽死在这屋里,本就不是巧合。”
陈长安笑了,“已经有人借他的死,在试探姑娘了。”
这位艳冠京城的花魁此时红唇紧抿,一言不发。
既然没有王是非的消息,自己的消息也已抛出,陈长安已没有逗留的必要。
“那日的青衫书生若是再来找你,麻烦替我带句话。”
“就说小人现在在平康坊地下赌坊做事。他若是得闲,大可来找小人玩点新鲜花样。”
门扉开合,陈长安几步跨入夜色。
半个时辰后,陈长安站定在群芳阁门外。
“公子来玩啊~”
门外揽客的姑娘叽叽喳喳调笑个不停。
老鸨是个眼尖的,一把推开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迎上前来。
“爷可是来歇息听曲儿的?”
她认出这位曾在楼里查账的狠角色。
“去牡丹房间聊聊天,多少银两?”陈长安直奔主题。
老鸨本能竖起五根手指,紧接着反应过来,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哪敢要爷的钱!”
“但真不赶巧,牡丹的恩客都排到半月后去了。”
陈长安面不改色,这本来也在他预料之中。
“那水仙今晚有空吗?去她房间。”
老鸨拍着大腿调笑,“水仙倒是有空闲。”
“不过爷有所不知,只有花魁才配独门院子,其他姑娘都是在楼里的厢房歇息。”
“不如爷移步顶层雅间稍歇,姑娘随后就到。”
陈长安暗骂麻烦。
他本打算摸进赵恒的私窝布下毒阵,通用雅间人多眼杂,误伤旁人徒增是非。
老鸨凑近娇笑。“爷来找水仙,可是有意而来?”
“这话怎么说?”
“这水仙的本名,正是您前阵子问的那个清卯!”
陈长安步子一顿。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才想起这名字的来历。
卯四那蠢货去偷金雀,最终惨死茅房,图的不就是给这妹妹赎身!
陈长安压下翻腾的思绪。
“那便见见她吧。”
顺着楼梯上了顶层。
老鸨推开一间名为秋菊的雅间,里面陈设讲究,另有花鸟屏风隔出里外间。
落座后,陈长安随口探问:“你可认得赵恒?”
“哪能不知!”
老鸨亲自倒上热茶,“早些年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