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却没心思看景。
他端坐椅上,腹部深处毒丸烧得火辣辣,灼痛感一波接一波。
《龙脉诀》真气经脉里奔腾,每次运转,都加剧着与外来毒性的冲突。
他清楚,身体快撑不住了。
第七处龙脉大穴太硬了,冰窖那点寒气,不够塞牙缝的。
想活命,只有苏美妃。
她那“九幽寒体”的纯粹极阴之气,才是冲破这道生死关的唯一钥匙。
不能再等了。
被动等召见,就是把脖子伸给赵恒!
陈长安起身,朝着院外走去。
他没去苏美妃寝宫,而是绕到仆役们洗衣的浣衣池边。
果不其然,苏美妃的贴身丫鬟青杏,正监督着几个小丫鬟洗王妃的衣物。
“青杏姑娘。”陈长安换上谦卑焦急的表情,快步上前。
青杏见是他,小鼻子一皱,停下手里活计,语气带着几分疏离:“陈管事有事?”
“青杏姑娘,小人是来打听王妃凤体的。”
陈长安躬着身子,满脸担忧:“王妃寒毒非同小可,小人虽疏导过,暂时缓解,但病根还在。”
“小人放心不下,想请姑娘代为通传,容小人每日去请脉,也好随时掌握病情,免得反复。”
他姿态极低,言辞恳切,装得像个忠心耿耿的医者。
青杏那张婴儿肥的脸上,一下愣住了。
这狗奴才,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还想天天见王妃?
她心里嘀咕,嘴上却敷衍地应了声:“陈管事有心了,我会帮你传达的。”
一个时辰后,青杏出现在静心小院门口。
她甚至没进院子,就站在门外老远,用一种公事公办、明显不屑的语调扬声道:
“陈管事,王妃让我带话给你。”
“王妃说,她的身子已大安,并无反复迹象,无需再劳烦陈管事挂心。”
“往后,若无她主动传唤,你便守好自己的本分,不必多事。”
言下之意,滚远点,别自作多情。
说完,青杏转身就走,眼皮都没抬一下。
院门外,假山后,树影下,几双监视的眼睛,将这幕尽收眼底。
陈长安静静立着,脸上谦卑的笑意凝固,眼神暗下去,像被拒了心上人。
他缓缓转身,弯着腰,一步步走回院中石凳坐下。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突生变故!
陈长安身子猛地弓起,额头青筋暴突,冷汗瞬间湿了鬓角。“呃……”喉咙里,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泄出。
他双手紧捂腹部,脸刷白,嘴唇没了血色。
《龙脉诀》催发的模拟毒发剧痛,比任何一次都猛烈。
他身子剧烈摇晃,眼看就要从石凳上栽倒。
不远处,那个假扮成扫地仆役的赵恒眼线,把这一幕看个清清楚楚。
那仆役眼睛一亮,扔下扫帚,连滚带爬地冲向赵恒的院子。
……
“哈哈哈哈!报应!真是报应!”
赵恒的院子里,听完心腹的汇报,这位王府的一等大管家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我就说,他那点手段不过是回光返照!没了王妃的恩宠,他就是个等死的废物!”
赵恒得意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起身:“走,随我去给王妃报个‘喜’!”
苏美妃寝宫内,熏香依旧。
她正靠软榻上看古籍,赵恒的到来,让她微微蹙眉。
“王妃,大喜啊!”
赵恒一进门就跪下,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讥讽和得意劲儿。
“那陈长安,没了您的召见,刚才在院里毒发了!”
“看样子,怕是熬不过今晚了!这种小人没用了,死了也干净,省得脏了王妃的眼!”
苏美妃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死了?
她心里没来由地不安。
这些天,她身体确实舒畅许多,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没再大规模爆发。
可她比谁都清楚,“九幽寒体”的可怕。
那不是病,是刻在血脉里的宿命。
陈长安那滚烫的、带着霸道气息的手掌,是唯一能让她感受到暖意的东西。
他若死了,自己迟早也会被重新打回那座寒冰地狱。
眉心不自觉地拧紧了。
一直安静立在屏风后的韩月,敏锐地察觉到主子情绪的变化。
她上前一步,低声道:“王妃。”
苏美妃抬眼看她。
“您身上的寒气,好像又多了些。”韩月声音没感情,却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