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权谋深种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棂,洒落黄花梨木桌。

    陈长安醒来,腹部深处那股熟悉的灼痛准时发作,在他五脏六腑间游走。

    比昨天更疼了。

    他呼出一口浊气,脸上没有痛苦,平静如水。

    龙脉诀真气每精进一步,毒丸反噬就剧烈一分。

    他起身推开窗,院子假山石后,一个扫地的新面孔仆役,眼神总是不自觉往他屋里瞟。

    赵恒的狗又换了。

    陈长安神色如常,穿上二等管事的袍子。

    他整理好衣冠,径直走出院门。

    他没去外书房,而是走向那片他熟悉不过的酸臭之地,仆役房。

    ……

    仆役房还是一如既往的压抑。

    空气里混杂着汗臭和霉味,一群杂役无精打采的啃着馒头。

    陈长安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盯着他看,有敬畏,更有隐隐的恐惧。

    昨天还对他拳打脚踢的老黄此刻蹲在角落,见了他吓了一跳。

    他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沾满泥灰。

    老黄慌忙捡起馒头,缩着脖子试图藏进阴影里。

    陈长安的目光甚至没在他身上停留。

    他径直走向端着茶壶、一脸尴尬的刘管事。

    “刘管事,早啊。”陈长安语气温和,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陈……陈管事,您怎么来了。”刘管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忙不迭躬身行礼。

    陈长安伸手帮他扶正了歪斜的帽子,动作亲近,说出的话却让刘管事后背发凉。

    “我来看看兄弟们。听说昨晚大家又没吃饱?”

    “这王府规矩大,开销也大,账目上的事,想必很让刘管事头疼吧?”

    刘管事额头渗出冷汗,手里的茶壶都有些端不稳了。

    陈长安不再看他,目光落在角落的老黄身上,声音清楚传遍整个院子。

    “老黄,我记得上个月府里给杂役房拨了五十车过冬的黑炭,可我怎么只在柴房看到三十车的存根?”

    “少了的那二十车,难道是烧得太快,烧没了?”

    这话一出,老黄的脸立马没了血色,整个人瘫软下去。

    周围仆役呼吸都停了。

    刘管事心里一跳,他明白,这是陈长安要拿老黄开刀,同样也是在敲打他!

    他当机立断,脸色一板,冲上去照着老黄心口就是一脚,骂声震天。

    “好你个老黄!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竟敢中饱私囊,克扣兄弟们!咱家今天就扒了你的皮!”

    陈长安抬手拦住还要再踹的刘管事。

    他走到抖个不停的老黄面前,俯视着这个曾把自己踩在脚底的人,语气很平静。

    “王府有王府的规矩。我如今忝为二等管事,总要替王妃分忧。”

    他顿了顿,

    “念你往日也有过苦劳,死罪可免。”

    老黄眼里刚亮起一丝希望。

    “但活罪难逃,你杂役头目的差事以后就撤了吧。”

    “并且所有克扣的财物,三日内吐出来。”

    “别!”老黄当即惨叫出声。

    这么多年克扣,别说是三天,就算是这辈子也别指望能还上了!

    陈长安的声音继续响起,没有一丝感情。

    “另外,我瞧着西边茅房,实在是又脏又臭。”

    “从今日起你便去那里当值吧。不准用任何工具,就用你这双手给我把那积了十年的陈垢,一寸寸抠干净!”

    “期限……就到你还清账目的那天为止。”

    用手去抠十年的粪坑!

    在场所有仆役,听到这惩罚都觉得心头一冷。

    这手段,比直接杀了老黄还要狠毒!

    “陈管事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给您当牛做马!”老黄涕泪横流,疯狂磕头,额头很快一片血肉模糊。

    陈长安却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对刘管事笑道:“刘管事,这点小事没打扰到你吧?”

    “不打扰,不打扰!”刘管事擦着冷汗,笑得很勉强。

    “陈管事整肃风气,是为王府除害,小的佩服,佩服!”

    陈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往后这仆役房,就全靠刘管事了。”

    “府里哪位夫人有什么喜好,哪位管事最近手头紧...你消息灵通,可要多与我走动走动。”

    这是敲打,也是拉拢。

    刘管事也是人精,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腰弯得更低了:“一定,一定!陈管事放心,往后您就是小的亲哥哥!”

    立威,完成。

    ……

    午后,静心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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