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挑起木桶迈开大步离去。
真气在经脉里游走流淌,毒丸灼烧之痛被压制得几乎没了感觉。
穿过几条长廊,仆役区特有的汗酸霉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还没到饭堂,一股压抑的呻吟和呕吐的酸腐味就扑了过来。
饭堂外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家丁,个个面皮发青,两手死死捂住腹部打滚。
满地皆是污秽脏物。
一个穿着管事服的瘦男人,正用脚尖踢着一个倒地仆役的背,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装!他娘的,再给老子装!”
“一个个懒骨头,让你们干点活就躺地上挺尸!是不是昨晚的馊粥没吃饱,想挨鞭子了?”
这人是仆役房的刘管事,专管下等家丁的活计调派,向来以刻薄闻名。
陈长安挑着桶,打算绕开这摊子烂事。
哪曾想地上躺着个年轻杂役发羊癫疯般手脚直抽抽,口里往外喷吐白沫。
“完犊子!小六子要咽气了!”
“完犊子!小六子要咽气了!”
旁边家丁扯起嗓子惊叫。
刘管事面部肌肉一僵。
见那人眼白直翻,他开始发毛。贱奴死了顶多报个病亡,偏偏查问下来平添麻烦。
陈长安停下,把木桶稳稳当当放在墙角。
他扫了一眼地上仆役的症状:肚子疼的厉害、呕吐、脸色发青,严重的已经开始抽搐。
再看看旁边被打翻的粥桶里,那发绿发黑的烂菜叶。
脑子里,龙脉诀解锁的医术信息,和他身为现代人的常识连到了一块。
急性肠胃炎,食物中毒。
在这缺医少药的古代,这玩意儿真能要人命。
他收敛锋芒凑到刘管事身后,低眉顺眼换上一副战战兢兢的窝囊样。
“刘管事。”
刘管事本来就心烦意乱,回头不耐烦的吼道:“滚一边去!没看老子这儿正忙着?”
陈长安把头埋得极低,连声告罪。
“您老息怒,小的老家曾闹过类似瘟症,上吐下泻活生生抽过去......八成是吃错了馊食闹的。”
他小心翼翼的组织着语言,把一切都推给老家经验。
“哦?”刘管事斜了他一眼,“你个狗奴才能有办法?”
“小的哪敢说有办法。”
陈长安赶紧摆手,
“无非是老家村口有偏方,取灶台锅底黑灰刮下冲水,能把肚子里毒物吸出来。若有酸口山楂煮水服下更佳。”
用活性炭吸附毒素配合酸性中和。土法子也是硬通货。
刘管事听的半信半疑。
锅巴灰?山楂水?这叫什么偏方!
眼看地上的小六子抽得快断气,他把心一横,死马权当活马医。
那两样破烂玩意值几个钱,治死了正好把这替罪羊推出去顶包。
转头冲旁边几个活着的杂役大吼。
“还愣着干嘛?听见没!赶紧去厨房刮锅底灰,找山楂!快去!”
仆役们如蒙大赦,撒丫子就跑了。
半炷香功夫过后,一碗冒着焦糊怪味的黑水硬生生灌进小六子口中。
旁观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想到,奇迹还真发生了!
小六子剧烈的抽搐慢慢缓和下来,虽然还是虚弱,但至少不再口吐白沫,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神了!真见效了!”一个仆役低声惊呼。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的看向了陈长安。
刘管事满脸见鬼的惊奇相,忍不住出言催促。
“还有没别的招?这法子太熬人了!”
“回管事话,此病凶猛还需外力催吐才稳妥。”陈长安顺水推舟开口。“小的可以上手试一把。”
刘管事只想火速平息这烂摊子。
“老子准了!麻溜点!”
长安俯身蹲在小六子跟前,伸手装出一副老中医把脉的架势,实则两指一路顺延而上,精准死锁胃经大穴。
他低着头,谁也没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亮光。
一缕微弱真气透过指腹悄无声息打入经络。
“唔!”
原本虚弱的不行的小六子弓起身子,张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摊酸臭的脏东西。
吐完后他整个人瘫软下去,但脸上那层吓人的青白色却是肉眼可见的褪去不少,长长舒了口气。
有效!
陈长安心里有了想法。
龙脉诀霸道,这解锁的医术配合真气使用,效果竟如此立竿见影!
他学着样子,在那几个病的最重的仆役身上挨个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