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伤心，是……激动。”沈姝抱起她，慢步往外走。
郡主出嫁，若是她在这里伤心，难免会让公主府的人生气。
“娘亲和爹爹成亲的时候，我也给娘亲盖红盖头。”锦宝儿搂着她的脖子，软呼呼地蹭她的脸：“还给娘亲戴花花！锦宝儿种的花花全给娘亲戴上。”
“那娘亲的脑袋都要压扁了。”沈姝柔声道。
远远的，只见叶浸尘一身大红喜服，带着微笑站在大殿前，正朝瑶佳伸出手。
他是个好戏子，极会演戏。以前演得对谢砚凛友善忠诚，如今演得对瑶佳温柔爱护。
可他这一回又能演多久？
沈姝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很多秘密，沈姝看不透他。
“沈娘子，长公主请你过去。”管事快步过来，向她微微弓腰。
沈姝闻言，转身随她进了偏殿。
长公主刚受了那对新人的礼，独自来了偏殿里歇息。她坐在太师椅上，眼眶泛红，手里抚着一只磨到毛边的帕子。
“这是瑶佳刚学会刺绣那年，给本宫绣的。”长公主抬眸看了看沈姝，把帕子放到了身边的小桌上。
“长公主真放心把她嫁给叶浸尘？”沈姝问道。
长公主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放心又如何？本宫的身子已是油尽灯枯，撑不了几日了。她父亲执意要把她嫁给当地土司的儿子，本宫若能再活个半年，还能为她仔细挑挑。可惜……”
可惜谢砚凛有沈姝了，她进京前的盘算落了空，只能另择他人。霍寻安不行，那人不是个可托付终身的。满京城的青年才俊挑下来，竟只有叶浸尘入了瑶佳的眼。
她这当祖母的，只想看到一手带大的孙女嫁给心上人，只要孙女欢喜，她死也瞑目了。
“本宫不知道叶浸尘到底做了什么，可是百年叶家总不会教出个禽兽吧？她要赌一回，本宫陪她赌。”长公主说着，从桌上拿起了打王鞭：“这打王鞭，本宫交给你。”
“什么？”沈姝猛然怔住！
“这是本宫的父皇赐给本宫的，原想着把打王鞭留给瑶佳，如此她才能硬气。可本宫担心她爱恋叶浸尘，把打王鞭给了他。”长公主扶着椅子站起来，把打王鞭往沈姝面前递。
沈姝看着打王鞭，不知该不该接。
“沈家女儿，这点胆量没有吗？”长公主手一挥，把打王鞭抛向了沈姝。
沈姝赶紧伸出双手接住落下的打王鞭，略一思忖，便跪在了长公主面前。
“打王鞭赠于你，本宫也把瑶佳托付给你。若来日她真被叶浸尘所负，还望你救她于水火。公主府我会留给她，我不担心她的日子难过，只怕心她无人护她。你能帮小崔夫人大闹崔府，想必，也见不得瑶佳被人欺负吧。”
长公主眼眶越来越红，她上前去，一把攥住了沈姝的手腕，急切地看着她。
“婆婆，我娘亲会帮郡主的，郡主成了亲，会幸福的。”锦宝儿扶住她，大声说道。
小小的她更迷惑了，成亲可能真是一件不好的事吧，要不然为什么婆婆也这么伤心呢？
“沈姝？”安山长公主只管看着沈姝，等她的回答。
“我会的。这世间受罪的女子，只要我看到了，我都会的。”沈姝轻声道。
安山长公主长长地松了口气：“本宫信你，本宫放心了。”
“长公主殿下保重身体，瑶佳郡主需要您。”沈姝站起来，稳稳地扶住了她。
“本宫已经很保重了，进京之前，本宫就已在服用续命丹。本宫太老了，老到连打王鞭都没力气举起来了。”安山长公主扶着她的手臂，坐了回去。
外面又是一阵鞭炮声响。
安山长公主看着门外，轻轻推了一下沈姝：“你带锦宝儿去送她，身边没几个朋友，怪冷清的，外人看着不热闹，不好看。”
“好。”沈姝将打王鞭绕到手腕上，牵着锦宝儿往外走。
瑶佳已经在众婢女的簇拥下，和叶浸尘一起走到了门口。
锦宝儿踮着小脚丫，探着小脑袋往前看。
突然，叶浸尘回过头来，往沈姝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格外复杂，又格外冷酷。
“娘亲，新郎倌他瞪你。”锦宝儿摇了摇沈姝的手，小脑袋仰得更高了，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她要帮娘亲瞪回去！
“不用啦。”沈姝弯下腰，给锦宝儿扶了扶小头花，袖子摆动间，露出了缠在手腕上的打王鞭。
“沈姝！你敢偷长公主的打王鞭！”崔敏正好回头看过来，一眼看到打王鞭，立马变了脸。
“长公主殿下让我代为保管。”沈姝轻抚了一下打王鞭，淡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