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黯要去饮溪书院,今日书院的学生要学扎灯笼,还要在灯笼上亲手作画题诗,他不想错过。
沈姝把他抱上马车,叮嘱侍卫要小心颠簸,目送马车走远,她这才抱着锦宝儿上了小马车,直奔铺子。
小崔夫人早上差人来送口信,她见到了样品灯笼,十分喜欢,今日就想见她。
沈姝是半个月前让陈家族老出面,找了京城生意清淡但是手艺颇好的灯笼铺子,签了契约,还把陈氏家族里的妇人都送去铺子干活,赚些银钱补贴家用。
后来陈氏族中一些找不到活干的男人也去了,就这样,三间灯笼铺子带着陈氏家族的人,暗悄悄地扎了半个月的灯,昨晚上便放出了照亮半城的蝴蝶灯。
至于绿烟花,那是谢砚凛让小崔大人悄悄备下的。小崔大人是个识趣的人,如今能投靠谢砚凛,干活十分积极,谢砚凛只一句话,他便投入全部热情,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今日小崔大人也在铺子里,就等着想见沈姝一面。
沈姝牵着锦宝儿,隔着面纱看着他们夫妇,微笑道:“小崔大人,有礼了。”
“不敢当,沈娘子是凛王殿下的心尖人,未来的凛王妃,下官不敢受沈娘子的礼。”小崔大人赶紧抱拳行礼。
“唷,那我之前是不是也不该行礼。”小崔夫人摇着扇笑吟吟地说道。
“不得无礼。”小崔大人赶紧轻斥她。
“我与小崔夫人是好友。”沈姝笑道。
“是我们夫妇高攀了。”小崔大人拱着拳恭维道。
这是个圆滑的人,极会说恭维话,办事能力又强,未来在朝堂之上还会有更大的作为。
“今日见沈娘子,是有一事相求。原本工部是想请宁公子绘制木枕道图,宁公子实话实话,这图是沈娘子卖给他的。不知沈娘子手中是否还有其余的图纸?”小崔大人期盼地看着沈姝。
若他能把整本木枕道图绘制成册,他在工部的地位将更加牢固。
“沈家两位公子手里有木枕道图。”沈姝沉吟一下,说道。
“确实有,可是他们不肯割爱,也不愿意将图纸拿出来。”小崔大人无奈地说道。
“那图也是我以前机缘巧合之下捡来的,确实有好几张,我试着画一画,不知还能否记得。”沈姝思忖了片刻,这才应下来。
沈家那两个贱东西把哥哥的木枕道原图抓在手里,她想抢回来,可那两人投靠了霍寻安,很难得手。
若工部真的能出面,把木枕道图绘印成册,让天下工匠都能习之,那也算圆了哥哥的梦。
“太好了,我夫人说沈娘子古道热肠,冰雪聪明,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行了,你这些屁话去外面说去,酸不酸哪?你赶紧走吧。”小崔夫人挥着扇子打小崔大人的脑袋,赶他出去。
“哎呀,在沈娘子面前,你怎可如此粗鲁。”小崔大人抱着脑袋往外跑。
“粗鲁点怎么了,你有本事别拿我的银子使。”小崔夫人不客气地说道。
小崔大人挥了挥袖子,假意遮挡太阳,仰着脑袋走了。
“小崔夫人驮夫有术。”沈姝笑道。
“表面和睦罢了,他有四房小妾,每晚乐不思蜀,我也乐得不必伺候他。他靠我的银钱开道升迁,我靠他的名头发展财路。他宠他的妾,我爱我的钱。”小崔夫人上前来,牵着锦宝儿的手往铺子里面走。
“锦宝儿,跟姨姨来,姨姨给你玩个好玩的。”
沈姝跟在二人身后进了后院。
院子里有个葡萄架,葡萄爬了满架子,把院子遮得十分清凉。
架子下放了几个摇摇木马,涂着彩漆,摇几下还能咴咴地叫。锦宝儿一下就乐了,挑了个青色的骑上去,咴咴地玩了起来。
婢女们端上冰镇好的酸梅汤,芬香扑鼻的茉莉雪茶。
“这茉莉雪茶好!”沈姝闻了闻茶香,轻声赞道。
“沈娘子确实是见过大世面的,这是以前的贡茶。”小崔夫人笑吟吟地看着沈姝。
她如今坚信外面的传闻,沈姝就是大战之中流落民间的贵女,家人死尽,她成了寡妇,不好再说家人的姓名。
沈姝又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赞道:“这酸梅汤比别处的也好。”
小崔夫人放下扇子,轻声道:“嘴巴里凉快了,让你的心凉快一下。”
沈姝抬眸看她,等她下文。
“昨晚常阳郡主连夜进宫,哭诉你是留种娘子,犯了欺君之罪。今日进宫,势必有一番争论。”小崔夫人正色道。
沈姝安静地听着,手里捧着酸梅汤,小口小口地喝。
“你相信凛王能保住你?这是欺君之罪。”小崔夫人好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