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沉迷酒池肉林，终日荒废朝政，群臣跪候多日，竟不得一见。前些时候，我偶然撞破一件惊天隐秘……”
话至此处，比干声音陡然压得更低，语气冷硬如刀：“那三位最受宠幸的娘娘——竟是狐妖、琵琶精，还有雉鸡精所化！”
“什么？！”
姜子牙原本淡定自若，闻言猛地睁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料到，王宫深处竟藏着几道妖灵，还是纣王最宠信的妃子。
“怪不得近来朝野盛传，纣王整日闭门不出，沉溺于琼浆玉液、奢靡宴乐，搞得民怨沸腾、饿殍遍野——原来早被妖魅摄了心神！”
话音未落，他脑中忽地闪过师父下山前那番叮嘱，说此行必有大机缘。
姜子牙当即敛去笑意，目光沉静如水，直视比干，语气肃然：“丞相既然寻到我头上，想必已有打算。不知您希望我做些什么？”
“姜大师道法通玄，此番恳请您施展手段，镇压那三名妖孽，救陛下于迷障，挽殷商于倾颓！”比干双手抱拳，腰背挺得笔直，字字掷地有声。
“这……”
姜子牙苦笑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拂尘柄：“实不相瞒，我这点微末修为，怕是连那三只妖灵的衣角都碰不着。”
“姜大师！”比干一步上前，声音发紧，“莫非真忍心坐视社稷崩坏、黎庶流离？眼睁睁看着刀兵四起、白骨露野，最终江山易主？”
“唉……”
一声长叹，低沉悠远。
他抬眼扫过街市：挑夫佝偻着脊背喘息，孩童扒着墙根啃冷馍，断腿老丐蜷在屋檐下数铜钱……一双眼眸幽光微动，似有火种悄然燃起。
“好！我随丞相入宫——纵使血溅丹陛，也要把那几只祸国妖物，亲手斩尽！”他牙关一咬，终是应下。
“善哉！善哉！姜大师仁心济世！”
比干喜形于色，几乎跳了起来。
随即他亲引姜子牙入宫面圣，替其谋得一个闲职，暂居府中静候良机。两人暗中筹谋，只待雷霆一击，荡平妖氛。
而同一时刻——
费仲府邸迎来一位贵客：身着云纹鹤氅，步履生风，眉宇间自带三分清绝、七分疏朗。
费仲毕恭毕敬，奉为“上仙”。
倘若姜子牙在此，定会心头猛震——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年同拜玉虚宫门下的申公豹。
自姜子牙奉命下山后，申公豹胸中妒焰便再难熄灭，日夜灼烧。
终于按捺不住，悄然遁出山门。一面暗讽师父偏心不公，一面直奔朝歌，欲在红尘里享尽权势富贵，径直投了费仲门下。
费仲见他袖里藏雷、指间凝雾，一眼识破是真正修道之人，顿时五体投地，奉若神明。
二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费仲旋即向纣王举荐，赐申公豹官衔，准其入朝听用。
不久，申公豹又从费仲口中得知宫中三妖之事，更亲自登门，与那狐狸精等见过一面。
当她们认出申公豹竟是元始天尊座下真传弟子时，个个喜不自胜，眼中泛光。
原来当初她们进宫，本就是广成子亲口允诺、暗中授意。如今见得申公豹，顿觉后台未倒、靠山尚在，广成子的承诺自然依旧作数。
于是双方心照不宣，迅速勾连成势，沆瀣一气。
……
娲皇宫内。
林渊端坐蒲团之上，身后女娲娘娘双目轻阖，神思已游太虚；身前彩云、碧霄几个小丫头垂首静听，神情专注。
“道不可言，却自有其象；理不可执，却处处可循……”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珠落玉盘，叩在心尖。
几个丫头听得时而眉飞色舞，时而蹙眉沉思，脸上表情瞬息万变。
忽然，林渊语声戛然而止，眉峰微扬。
“师尊？”碧霄睁开眼，满是不解，“怎的不讲了？”
她正觉灵台澄澈、念头如泉涌，偏偏话音中断，忍不住撅起嘴，腮帮子微微鼓起。
其余几人虽未开口，却也都仰起小脸，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唯有女娲娘娘，依旧安坐不动，气息绵长，仿佛已入梦乡。
林渊却未答话，只缓缓起身，转身向女娲深深一揖：“弟子有事须即刻动身，讲道一事，烦请师尊代劳。”
“去吧。”女娲眼皮未掀，嗓音却温润如初，“如今朝歌妖气翻涌，遮天蔽日，恐是劫数将至。你行事，务必慎之又慎。”
“无妨。”林渊朗然一笑，“这天地之间，尚无我踏不进的地方。”
嗡——
话音未散，虚空已如水波般漾开一圈涟漪。
他身形倏然淡去，原地唯余一缕清风，拂过蒲团，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