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有人神色各异。
尤其是费仲、尤浑二人，目光扫过姜恒楚时嘴角一斜，浮起一丝冰凉笑意，眼神里透着毒蛇吐信般的阴鸷。
“臣不负圣命，已斩刘恒侯、港惊侯等十余路反王，彻底荡平叛乱！”
姜恒楚立定殿中，朝帝辛拱手一礼，声如金石。
谁知帝辛非但未展颜，反而眉峰紧锁，眸光似刀，寒意刺骨。
“来人——拿下东伯侯！”
话音未落，帝辛霍然起身，袍袖一震，厉声断喝。
“咚！咚！咚！”
脚步声如雷砸地，一队甲胄森然的侍卫破门而入，动作迅疾如鹰扑兔，眨眼间便将姜恒楚围死在中央。快得连铜炉里的香灰都还没晃散。
连姜恒楚自己都怔住了，瞳孔骤缩，满脸错愕地盯住帝辛。
“陛下！臣披甲冲阵、血染征袍，九死一生换回太平，何罪之有？竟要绑我？！”
他喉头一紧，声音嘶哑如裂帛，双目死死盯在帝辛脸上。
“这……这是怎么了？”
“东伯侯可是擎天柱啊，为何反遭擒拿？”
“陛下，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求陛下彻查啊！东伯侯忠烈无双，岂能含冤？”
“到底出了什么事？”
……
百官哗然，低语如潮水翻涌。
更有几人越众而出，扑通跪倒，额头抵地，泣声恳请重审。
“哼！”
帝辛面沉如铁，只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扬手甩出，“啪”地一声砸在姜恒楚脚前，冷声道：“姜恒楚，你认得这个么？”
“唰——”
竹简落地，姜恒楚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嘴唇微颤。
“陛下！臣冤啊！此物确是姬昌暗中所赠，引臣共举大事，可臣当场撕毁，从未应允！”
他昂首直视帝辛，字字如锤，砸在殿砖上。
“哼！铁证在此，还敢狡辩？”
费仲矮身踱出，尖脸窄额，笑得像条吐信的蝎子，声音阴阴刮耳：“陛下待你恩重如山，托以讨逆重任，又念姜皇后情分，屡加提拔——你却恩将仇报，欲断殷商龙脉！”
“姜恒楚，还不伏罪？！”
“狗贼费仲！你颠倒黑白，血口喷人！”姜恒楚怒目圆睁，声震梁木，“我姜恒楚肝胆照日月，忠心可剖，倒是你这佞臣，日日嚼舌根、搅风云，早该千刀万剐！”
“住口！”
帝辛猛然起身，居高俯视，声音冷得能结霜：“念你多年效命，今日暂留性命！”
他环顾群臣，声如洪钟：“传令——押姜恒楚入天牢，缴兵符一枚；姜皇后父谋逆，即刻废黜！”
“哗——”
满殿惊呼炸开，人人面如白纸，不敢相信耳朵。
“哈哈哈！”
就在这当口，刚被按跪在地的姜恒楚忽地挺直脊梁，仰天狂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焚尽山河的悲怆与决绝。
“帝辛！你栽赃陷害，不就是为了那枚虎符？可惜啊——天不遂你愿！”
他目光如电，一字一顿：“我入朝歌前，早已把兵符交予犬子姜文焕，命他火速返封地！”
“若我身陷囹圄，他即刻继任东伯侯，旋与西伯侯姬昌合兵一处！”
“殷商气运已枯，新朝将立——此乃天命，谁也拦不住！”
“唰——”
说到最后，姜恒楚竟仰天咆哮，随即一把夺过身旁侍卫腰间的长剑，寒光一闪，利刃已狠狠抹过喉间！
刺目的鲜血喷涌而出，如骤雨泼洒！
他的尸身颓然倾倒，重重砸在龙德殿冰冷的金砖上，殷红迅速漫开，浸透大片地面。直至断气，双目仍圆睁如铃，死死锁住帝辛，眼神里全是不甘与怨毒，令人脊背发凉。
“啪！”
帝辛怒极拍案，龙椅扶手应声崩裂，脸色阴沉似铁。
“好个东伯侯！早把退路铺得滴水不漏，真真是欺君罔上，可杀不可恕！”
他须发皆张，厉声吼道：“传寡人诏令——急召闻太师火速返京，整军备甲，即刻征讨东西二伯侯！”
圣旨一出，整个殷商顿时风声鹤唳，朝野震动。
西岐！
姬昌闻得姜恒楚自刎殉节，知密谋败露，索性撕破脸面，当场斩木为旗，聚众起兵，打出“周”字大纛，自立为周文王，统率西岐万千甲士，挥师直指朝歌。
而姜文焕得知父死讯，悲愤交加，当即点齐兵马，誓师伐纣，扬言要将帝辛剁成肉泥，悬首示众。
一时间，山河震荡，烽烟遍地，殷商江山摇摇欲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