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如建一座鹿台，再辟一座鹿苑？”她眼尾一挑，笑意甜腻，眸底却掠过一丝血光，“台中注满美酒，苑内广召天下绝色，任陛下纵情欢宴——岂不快活似神仙？”

    “哈哈哈！妙！太妙了！”帝辛双眼放光，拍案狂笑。

    ……

    龙德殿上。

    帝辛竟罕见地端坐于龙椅之上，下方文武分列两班，鸦雀无声。

    费仲垂手立于右首，早已是帝王心腹。

    “陛下已有数年未临早朝，今日破例召集百官，莫非是痛定思痛，要重整朝纲？”

    “极有可能！西岐姬昌暗蓄甲兵，招贤纳士，野心昭然若揭，陛下怕是也嗅到风声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呐！”

    “只盼陛下从此远离酒色，商祚或可续命！”

    “嘘——噤声！莫惹龙颜不悦！”

    “……”

    早朝尚未开议，群臣已按捺不住，在阶下压低声音窃语。

    议论焦点，无非是帝辛近年荒淫怠政、拒不上朝，还有被赦归西岐的西伯侯姬昌，如何步步为营、暗流汹涌。

    “嗡嗡嚷嚷，成何体统？统统闭嘴！”

    见底下嗡嗡如蜂群，帝辛面色一沉，眉宇间戾气翻涌，陡然厉喝。

    “唰！”

    群臣脊背一挺，顷刻噤若寒蝉，人人屏息敛容，静待御前旨意。

    “今日朝会，寡人另有一桩大事宣告。”

    帝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躁意，面色重归沉静，嗓音低沉却如铁石相击：“费仲，你来代寡人宣旨！”

    “遵命，陛下！”

    话音未落，队列中便闪出一道瘦削身影，面相精滑、眉眼透着几分阴鸷——正是费仲。

    自打攀上帝辛这棵参天大树，他权势一日盛过一日，如今朝堂上下，连诸侯使节见了他都要低头拱手，连丞相商容都避其锋芒，不愿轻易开罪。

    姬昌吞食亲儿肉羹那桩惨事，至今还烙在众人脑中。表面看是三位宠妃所为，可谁心里没数？那几道密令、那些暗中递送的毒饵、那场精心铺排的“孝宴”，哪一环离得开费仲的手笔？

    只因他与西伯侯姬昌结怨已深，又早将那三位妃子笼络得死死的。

    费仲阔步上前，袖中抽出一卷素帛，抖开便朗声宣读：“天子登极，后宫久虚，子嗣单薄。今敕令天下诸侯，各献淑女百名，充掖庭、广宗祧，以固国本、续商祚！”

    “什么？！”

    “这……这岂是明君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