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三思啊!”
“天子当以江山为重,岂可沉溺美色?!”
“陛下,此必是奸佞蛊惑!恐有人欲断我大商龙脉、毁我殷室根基!”
商容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哗啦站起一片朝臣,齐声疾呼,声浪几乎掀翻殿顶。
看得分明——这些老臣个个脊梁挺直、目光灼灼,忠心赤胆,皆是撑着大商半壁江山的柱石之臣。
可惜!
此刻的帝辛,眼里只有苏妲己她们袅娜的腰肢、勾魂的笑靥,耳中只剩狐媚子软语呢喃,哪还听得进半句肺腑之言?
见群臣纷纷出列抗争,他脸色骤然阴沉,眸光如淬冰的刀锋,寒气逼人,胸中怒火已烧至喉头。
“放肆!天子御前,尔等竟敢口出狂言?!”
帝辛尚未开口,费仲已如饿狼扑食般窜出,双目圆睁,獠牙毕露,朝着商容等人厉声咆哮:“天子乃万民共主,纳贤贤以延国脉、育储君以承大统,何错之有?尔等横加阻挠,居心何在?!”
“莫非——尔等巴不得陛下绝嗣断后?巴不得我大商基业,断送于尔等之手?!”
费仲这张嘴,真似裹了毒蜜的匕首,一开口就扎进人心最怕之处,把“续国祚”三个字咬得铮铮作响,把“阻天子”钉成通敌大罪。
“费仲!你这无耻鼠辈!”
商容气得浑身哆嗦,手指直戳过去,喉头咯咯作响,连连呛咳。
“费仲!你巧言惑主、乱政害民,不诛不足以正朝纲!”又一位老将军踏步而出,须发倒竖,声如惊雷。
“……”
霎时间,金殿之上沸反盈天,泾渭分明。
一派簇拥费仲,趾高气扬;一派紧随商容,须发贲张。更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臣,当场解下腰间玉珏掷于阶前,以死相谏,厉声请斩费仲、尤浑等奸佞,以谢天下!
费仲等人脸皮绷紧,青筋暴跳,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呕出血来。
“住口——!!!”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轰然炸开!
帝辛霍然起身,袍袖翻飞如黑云压顶,一双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活气,扫过满殿文武,杀意凛冽如霜刃刮骨。
“寡人坐镇九鼎,统御亿兆黎庶。纳几名良家女子入宫,尔等也要指手画脚?此事已决,即刻交由费仲督办!再有妄议者——夷灭九族,绝不宽赦!”
“陛下!这……这……!”商容踉跄一步,还想抢上陈情。
“商容!”帝辛冷喝如刀,“念你三朝侍奉,德望素著,寡人一向礼敬。莫要自毁身份,失了体统!”
“退朝!”
商容嘴刚张开,话还没吐半个字,帝辛已拂袖转身,龙袍一角扫过空气,发出一声脆响——商容僵在原地,嘴唇翕动,终是咽下所有言语,垂首低声道:“……臣,告退。”
帝辛双眼寒光迸射,杀机如霜刃出鞘,商容心头猛地一沉,喉头微动,终是长叹一声,袖袍一甩,转身大步而去。
“臣等告退!”与商容交好的那批朝臣,牙关一咬,纷纷低首拱手,快步跟上,背影透着几分悲凉。
费仲等人却立在原地,嘴角勾起,眼神轻蔑,仿佛已把胜券攥进掌心。
……
纣王寝宫内,四下空寂,连九尾狐她们都被悄然遣离,唯余他一人独坐。
刹那间,帝辛眉宇间的阴郁尽数敛去,怒意如潮退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压,双目幽邃如渊,又似两簇冷焰燃于星海深处,洞彻万象,玄机暗藏。
“量劫将启,满天神佛各执算筹,天罗地网早已铺至尘寰——既如此,寡人便掀了这局棋,又何妨?”
“原始天尊遣广成子暗布三只小妖入宫,林渊偏偏收妲己为徒,通天、准提皆按剑而望……呵,好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可越是这般,才越叫人血脉贲张!”
“嗡——”
话音未落,帝辛已盘膝端坐,周身道纹翻涌,漆黑魔气自骨髓中奔流而出,如万魔朝宗,层层环伺,诡谲森然。
若被诸圣亲眼所见,必骇然失色。
区区人族君王,一介凡胎血肉之躯,怎会蕴藏如此浩渺道韵?深不见底,不可测量!
“轰隆隆——”
随着他气息沉落,滔天邪灵之气轰然炸开,如墨云翻卷,瞬息漫过宫墙,直扑朝歌上空。
不过须臾,整座王都已被无形妖氛笼罩,阴风低啸,鬼影幢幢;凶煞之气更是滚滚奔腾,似有千军万马踏碎山河,俨然已成大劫初临之象。
此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