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尖叫、惊呼、混乱的脚步声一起炸开。
“阿焱!”
褚凝的声音劈了,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伸手就去抱谢臣焱倒下的身体。
他太重了,她抱不住,只能勉强托住他的头,让他没有直接撞在地上。
“谢总?!”
“让开!都让开!别拍了!”
郑淮兵和周律师也冲了过来,用身体挡住还在闪烁的镜头。
郑淮兵脸色铁青,冲着那些还在往前挤的记者低吼:“人已经晕倒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出人命你们负责吗?!”
周律师则迅速掏出手机,一边拨打急救电话,一边用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对最近的民警喊道:
“警察同志!这里有人突发疾病,需要立刻救治!请维护秩序,疏散无关人员,保护当事人安全和隐私!”
几个民警也反应过来,赶紧上前驱散记者,拉起警戒线。
但那些镜头还在高举着,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像一群贪婪的秃鹫在盘旋。
褚凝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半跪在地上,让谢臣焱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在剧烈地颤动,像是在经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他整个人软绵绵的,呼吸又浅又急。
“谢臣焱!”
“谢臣焱!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褚凝的声音抖得厉害,她用手轻轻拍他的脸,触手一片冰凉,“谢臣焱!你看看我!”
没有反应。
只有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眉心拧成的死结,证明他还活着,还在痛苦中挣扎。
“救护车!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褚凝抬起头,眼睛通红,看向郑淮兵,又看向周围乱糟糟的人群,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愤怒。
“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到!”周律师挡住那些试图突破防线的镜头。
周律师已经打完电话,蹲下来,快速检查了一下谢臣焱的瞳孔和脉搏,对褚凝低声道:
“初步判断可能是急性应激障碍,或者过度换气导致的晕厥。别慌,保持他呼吸道通畅,救护车马上到。”
她说着,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叠起来垫在谢臣焱颈后。
褚凝死死咬着下唇,才能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是我……推的……没有……”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仿佛想把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谢臣焱,都过去了,那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就在这时,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终于到了。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训练有素地推开人群。
“病人什么情况?”
“突发晕厥,有急性应激史,可能伴有过度换气!”周律师快速交代。
医护人员立刻进行检查,测量血压心率,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谢臣焱转移到担架上。
褚凝想跟着上去,却被一个护士拦了一下:
“家属?跟一个人上车,其他人开车跟在后面。”
“我!”褚凝毫不犹豫,立刻就要上去。
“褚小姐,”
周律师拉住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你现在不能乱。听我说,医院那边有陈总,郑叔会跟去处理。你现在必须留下,跟我一起处理这边的事。记者堵在这里,舆论已经开始发酵,我们必须立刻应对,否则等谢总醒来,面对的就是无法收拾的局面。你是他最亲近的人,有些话,有些证据,只有你最清楚,也最适合在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褚凝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担架上谢臣焱苍白脆弱的侧脸,心脏像在油锅里煎。
一边是昏倒的、需要她的谢臣焱。
一边是即将引爆的、足以摧毁他一切的舆论炸弹。
“褚小姐,”
周律师看着她,眼神锐利而沉稳,“保护他,不止是在他身边。有时候,挡在他和子弹之间,才是真正的保护。”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褚凝几乎被慌乱和心痛吞噬的理智上。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她不能乱。
谢臣焱倒下了,阿姨在医院,郑叔要跟去处理。
这里,只有她最清楚发生了什么,也只有她,有立场、有理由,在第一时间站出来说话。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被抬上救护车的谢臣焱,然后,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