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盯着他，目光如刀。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规矩——专门针对他的。

    黄沙屯四个小队，知青统一分到四队。

    牛大壮手握管理之权，摆明了要卡他。

    种子刚下地，耽搁一天，发芽率就要打折扣；耽搁两天，这季收成就悬了。

    “行！”

    陆铭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我用桶挑。”

    转身就走，没再多说一个字。

    不是认怂，是眼下争这个没意义。

    牛大壮巴不得他闹起来，好扣他个“不服从管理”的帽子。

    地荒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但这件事，他记下了。

    回到家，秦臻正在灶台前忙活，见他空着手回来，不由一愣：“水引好了？”

    “牛大壮堵了渠”陆铭一边找扁担，“只能用桶挑”

    秦臻脸色微变，瞬间明白了其中关节。放下手里的活：“我跟你去”

    “你在家。”

    “两个人挑快一倍，种子等不起。”

    陆铭看着她，没再反对。

    赶到水塘时，牛大壮居然还在那儿，大剌剌坐在石头上，像条守门的恶犬。

    陆铭视若无睹，扁担一横，手腕一翻一跳，两桶水满满当当离了水面。

    挑着水转身就走。

    全程没给他一个眼神。

    牛大壮等的就是这个。慢悠悠起身，晃到陆铭家田边，往地头一蹲，开始“监督”。

    “挑水好啊，节约用水。”

    “慢慢挑，我不急，有的是时间陪你。”

    陆铭没理他，只顾埋头赶路。

    一趟，两趟，三趟......

    日头往西斜，影子越拉越长。

    牛大壮始终坐在地头，时不时吆喝两句，就是不走。

    陆铭肩膀开始发红，秦臻舀水的手也酸了，可地才浇了不到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