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怎么不可能?

    就是不可能,已经决定离开的人,不会回来的。

    盘山公路上,一辆比亚迪正平稳行驶着,张余坐在后座,回忆起那天晚上自己的痴心妄想,觉得可笑。

    副驾驶的人在说话,准确来说是在发号施令:“等会儿在宴会上跟在你爸后面,别到处乱跑,找到合适时机就带你去见张先生,听到没有?”

    张先生?张晔林先生吗?

    张余笑了笑,世界上姓张的人不计其数,他和张晔林重逢的概率大概为零吧。

    “张余!你妈在跟你说话,听不见吗?”

    短暂的安静,驾驶座的人似乎忍受不了,开口时特意加重语气,以示威严与不可反驳。

    “听得见,我知道了。”张余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回答道。

    副驾驶上的罗岚闻言,冷哼一声,又美滋滋地说:“这次机会千载难逢,你必须给我抓住了,届时荣华富贵享不尽!”

    “你自己想想,你住着那个小破房子,做着一份没前途的工作,干到死你都是个让人瞧不起的工人阶级!听爸妈话,一步就能带你走上金字塔顶端!”

    “嗯。”张余应了一声,又漫不经心地说,“友情提醒,没有工人阶级,咱现在都得手脚并用地爬上山。”

    真正的金字塔顶端,最先站上去的,永远不是资本家,不是某某行业大能,而是建造那座金字塔的工人。

    罗岚翻了个白眼,不屑道:“只要有钱,哪里都有人给你铺路,蠢货。”

    瞧不起工人阶级的,才是真正的下等人,只是他们从来都不懂。

    张余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前面两个人贪财慕势的嘴脸,他觉得恶心,但他还有重要事情要做。

    “我会听话。”

    刘域民这才满意地点头,煽情道:“你听话,爸妈不会害你的。”

    爸?妈?

    一个姓刘,一个姓罗,跟他张余有什么关系?

    十九年,上一次他们见面是十九年前,那会儿张余才六岁。

    很可笑,十九年前就不存在的亲情,在十九年后用看不见摸不着的荣华富贵堆起来了。

    时间回到那天晚上,急切暴力的敲门声后,没有他满怀期待的朋友,而是他十九年未曾谋面的父母。

    门打开,罗岚和刘域民冲进来,拉着他狂热地说着自己所谓天衣无缝的计划,让他立刻收拾东西跟他们走。

    没有人不渴望荣华富贵,他们胸有成竹。

    被踩脏的地板,一左一右扯着他的两个人,耳边混乱刺耳的话语。

    白色的灯光下,张余仿佛陷入了梦魇,过去与现在,梦境与现实交织,他挣脱开手上的束缚,说:“好。”

    从泊云市到首都,三个半小时的飞机,他一路摸着自己的两个护身符,小时候窥探不到的真相,现在他终于有勇气去追寻。

    车身缓缓停在一扇浮雕着东方巨龙的镀金青铜大门前,门口两边各站着一排穿着制服的高大保镖,像是真龙天子的第一层守护使。

    泊车管家上前来接过车钥匙,佣人一路指引他们到达宴会厅。

    正要进门时,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在他们身后滑过,安静但不容忽视地朝着大门方向扬长而去。

    刘域民不满地质问佣人:“不是说不能开车进来?”从大门口走到宴会厅,他们足足走了十分钟。

    佣人脸上八风不动,挂着完美的笑容:“张先生有规定,持特殊请柬贵宾,车辆可直达宴会厅正门。”

    张余噗嗤一下笑出来:“别嫉妒了,咱们三只癞蛤蟆,便宜得很,想啥贵宾待遇,天鹅肉遥不可及呢。”

    “啪!”

    耳边闪过一阵劲风,随之而来是半张脸上熊熊冒出来的热气,辣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罗岚收回来的手掌因为发力太重,仍轻微颤动着,嘴上气势磅礴:“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这么没规没矩,在我们面前就算了,在张先生面前再这么口无遮拦,嘴都给你打烂!”

    张余将歪了的身体转正,轻笑了一声:“没规没矩?不是随你们吗?”

    罗岚手扬起来,还想再打,被旁边的刘域民按住了:“好了,别再打了,待会儿被张先生见了也不好看。”

    “嗤,人家哪会在意他长什么样,血型对了就什么都对了。”

    面对这一场闹剧,佣人脸上无波无澜,只说:“三位客人,里面请。”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流光倾泻,宾客举杯畅谈,觥筹交错间华服熠熠生辉。

    张余跟在刘域民身后,一次又一次鞠躬,一杯接一杯酒入肚,灯光晃眼,人也开始发晕。

    他眯眼看着一个人窜进来在刘域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刘域民神情顿时就变了,恭维讨好荡然无存,变得神气张扬。

    “张余,跟我走。”刘域民放下手中的酒杯,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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