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方法不对,喝完了也没有清心安神,健脾润肺的效果。
他看着厨房外面空无一人的饭桌,觉得陌生,又觉得好笑,只是两个月而已,怎么覆盖得了过去的五年?有人在才陌生吧。
回忆起这两个月的点点滴滴,其实张晔林从来没有隐瞒他恢复记忆的事,他一天比一天多想起一点事情,工作,家人,记忆一点点回到脑海里,他还说要是他想起来了回到他自己的家,他也会开心的。
他可以确定当时自己说的是真话,但现在不太确定了,还有点想收回那句话。
张余喝完最后一口莲子百合银耳羹,顺手就在旁边洗了锅碗,他环视厨房一圈,发觉这厨房好像也挺大的,他一个人在里面转来转去非常通畅,没有丝毫阻碍。
吃完还不到12点,离上班时间还早,张余不想睡觉,很奇怪地开始收拾起东西来,他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张余把桌面上的手机拿起来,熟练地把电话卡拆出来,装回到自己的手机上,又将新手机关机放回抽屉里。
电脑旁边还整整齐齐摆放着两只手柄,他拿起其中一个,放回床底下的箱子里。
张余站起来,看了好久这个小卧室,住进来之前,他还说,安心啦,说不定两周后你就走了……
两个月,比起两周,已经很久了,但他仍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他知道这场离别终究会到来,早就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告诉自己要像夏天那样,在意当下,不要去想未来,只是现在结果来看,好像不太成功。
张余搬回主卧去了,张晔林的衣服,洗漱用品都被他塞到一个大箱子里,塞到了一个角落。
一切都恢复成两个月前那样,什么都没变,只是觉得空了许多。
收拾完房间,他又出来收拾客厅。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张晔林的东西很少,都被他放得很整齐,客厅里几乎看不到他的东西。
他很少给自己买东西,哪怕给了他五千块钱,他也是用来买菜买水果。
张余忽然想起来张晔林第一次去买菜,拿了20块钱出门,只带回来一颗生菜和一个一毛硬币。
他心血来潮,跑去玄关那里的散钱罐里想找到这枚硬币,去到那里却呆住了。
原本只有不到半罐的散钱硬币,如今却满得要溢出来,一毛、五毛、一块、两块、五块、十块、二十块、五十块,甚至一百块,什么面值的都有,塞了满满一大罐。
散钱罐,散钱罐,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散钱?五十块,一百块也往里塞,红红绿绿的晃花人的眼。
他很想笑,嘴角勾起来,眼睛却慢慢变得模糊,他又快速撇下嘴角,眼睛却变得更模糊了。
眨了眨眼睛,张余将罐子双手捧起来,贴着细细地看。
罐子是玻璃材质的,又放了不少硬币,有点沉,而同样沉甸甸的,还有他胸腔里正跳动着的心脏。
余光一瞥,罐子底下一张银行卡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还贴着一张黄色便利贴,上面只写着很短的一句话。
[五十倍还款,密码是你生日]
他的生日,捡到他的那一天。
这家银行在离他家很近的地方就开有分行,只要他想,现在就可以去查卡里的余额,只需要五分钟内就可以知道。
张余忽然觉得很烦,他把罐子放下,重重地压回到那张巨额银行卡上,不再看一眼。
他站在玄关处,没有走,眼睛到处乱看,很快最上面的彩色石头攫取住他视线。
他想起来自己对夏天说过的要笑口一直开,忽而对着那石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一会儿却觉得嘴角的肌肉无比僵硬,好像快要抽搐,他才停下来。
一低头,又看见那个胖胖的塞了满罐子散钱的玻璃罐子,抬手轻轻拍了一巴掌,小声说了句:“你怎么和他长得一样…”
好一通折腾下来,也快到上班时间了,张余照常出去上班,只是没有人在门口送他,问他今晚想吃什么了,他关掉空调,锁上门,下楼梯。
坐在工位上,张余按照早上的工作计划一步一步进行着,有条不紊,一切如常。
“小余?怎么感觉你回了一趟家变得不太对劲呢?”对面的李中钰观察了他好一会儿,小心问道,“是家里出啥事了吗?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找陈始明也可以的。”
刚巧陈始明又端着杯子出来往茶水间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捕捉到自己的名字,立刻追过来问:“找我?找我干啥?”
张余对着两人笑笑说:“没有,就是中午喝了那个莲子百合银耳羹,感觉自己被骗了。”
李中钰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怎么说?是没效果吗?”
张余摇摇头:“一点效果都没有,也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