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后面的山洞里,丛义东盘腿坐在蒲团上,已经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他不言不动,不吃不喝,就那么坐着。乔峰说这是辟谷,修行到了一定程度,可以吸纳天地灵气为食,不用再吃五谷杂粮。
艾亮在外面练功,偶尔进来看看他,然后悄悄退出去。
张三丰每天会来一趟,在他面前坐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离开。说的都是修行的事,有时候讲道理,有时候讲故事,有时候只是念叨几句经文。
丛义东听着,但没睁眼。
他的心神全部沉浸在身体里,感受着那股温润的气在经络里流动。三个月前,那股气还是一条小河。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条大江,汹涌澎湃,在身体里奔流不息。
但还不够。
他知道还不够。
筑基已成,下一步是金丹。但金丹怎么成?他不知道。张三丰只说“时机到了自然就知道”,没说具体怎么练。
他只能等,只能悟。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盘坐着,心神沉浸在身体里。突然,脑海里闪过一句话,是从哪本古籍上看来的——
“人之所成,父精母血交媾而成。”
他想起那本书,是张三丰给他看的,叫什么《金丹秘录》。里面写了很多东西,当时看了就忘了,但现在那句话突然跳出来。
父精母血交媾而成。
人是怎么来的?是父亲的一滴精,母亲的一滴血,交合在一起,孕育而成。
那金丹呢?
他继续想,又想起另一句话。好像是吕洞宾写的——
“心比天来肾比地。”
心在上,属火,像天。肾在下,属水,像地。天地交合,万物生成。那心火和肾水交合呢?
他突然明白了。
金丹,不就是心火和肾水交媾而成的吗?
就像生孩子,需要父精母血。结金丹,需要心火肾水。精气交合,生的是人。水火交合,生的是丹。
他猛地睁开眼。
那一刻,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突然暴动。
艾亮正在外面练拳,突然感觉不对。空气好像凝固了,风停了,鸟也不叫了。他抬头看天,看见四面八方的云都在往这边涌,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
“师父!”他大喊。
乔峰从木屋里冲出来,看着天,脸色变了。
“这是……”
张三丰也出来了,站在洞口,看着那翻滚的云层,眼神凝重。
“他要结丹了。”
艾亮一愣:“结丹?这么快?”
乔峰摇头:“不是快慢的问题。是他悟了。悟了,就结丹。”
他看着天,眉头紧皱:“但这也太猛了。方圆百里的灵气都在往这边涌,这动静……”
话音未落,山洞那边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艾亮感觉身体里的气都差点被吸走,赶紧稳住心神。他看见周围的草木都在往山洞方向倾斜,像被大风刮着。但根本没有风,是灵气在疯狂涌动。
天空越来越暗。不是天黑,是云层太厚,遮住了太阳。那些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山顶上空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正对着山洞。
突然,一道闪电劈下来。
轰隆!
艾亮吓了一跳,那闪电就劈在山洞上方几丈远的地方,石头都被劈裂了。
“师父,这是……”
乔峰脸色铁青:“是天劫。”
“天劫?”艾亮瞪大眼,“他不是刚结丹吗?怎么就有天劫?”
张三丰沉声道:“不是结丹就有天劫。是上天不允许有超越它的存在出现。丛义东悟性太高,结丹的动静太大,被上天察觉了。上天要在他丹成之前,把他抹杀。”
艾亮听得头皮发麻:“那怎么办?”
张三丰没说话,看着那越来越厚的云层,看着那一道道越来越近的闪电。
片刻后,他动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山洞前面,站在那片空地上。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漩涡,看着那翻滚的雷云。
他的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飞舞,但他站着,纹丝不动。
“徒儿。”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尽情结丹。有师父顶着。”
山洞里,丛义东听见了。
他眼眶一热,但没动。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丹结成。师父顶着,是为了让他结丹。他要是分心,师父的付出就白费了。
他闭上眼,继续引导身体里的心火和肾水。
心火往下走,肾水往上升。一上一下,在丹田处相遇。
轰!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