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没有灯，只有仪表盘微弱的红光。十个人坐在两侧，全副武装，脸色紧绷。这是他们第一次实战，说不紧张是假的。
艾亮坐在最前面，靠着舱壁，闭着眼。丛义东坐在他对面，看着这些年轻人，目光沉静。
张雷攥着枪，手心里全是汗。他看了看旁边的刘闯，刘闯也在看他，俩人谁都没说话。
飞机突然颠簸了一下，有人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稳住。”艾亮睁眼，声音不大，“还早呢。”
飞机继续飞。半小时后，驾驶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准备，五分钟到预定空域。”
艾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检查装备。”
十个人开始最后的检查。枪械、弹药、匕首、绳索、通讯设备、急救包……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丛义东也站起来，走到舱门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下面是连绵的山脉，月光照着积雪，黑一块白一块。
“风向？”他问。
“侧风四级。”驾驶员回答。
“高度？”
“两千米。”
丛义东关上舱门，回头看着十个人：“跳伞高度两千米，地面温度零下五度。落地后三分钟集结，五分钟内进入山林。记住，不能开灯，不能发出声音。敌人就在前面，谁暴露了，不光自己死，还会连累人质。”
十个人点头，眼神变得锋利。
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
“跳！”艾亮挥手。
第一个队员冲出去，消失在黑暗中。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十个人依次跳下，艾亮和丛义东最后。
降落伞在月光下张开，像一朵朵黑色的花。
地面越来越近。张雷调整姿势，双腿并拢，准备着地。砰！他落在雪地里，滚了两圈，迅速收起降落伞，拔出枪，警戒四周。
三分钟内，十个人全部集结完毕。没有人说话，只有手势。
艾亮和丛义东落地时，他们已经列好队形。
“走。”艾亮一挥手，队伍无声地钻进山林。
根据情报，科考队是在三天前失联的。卫星最后定位的位置，是这片山区深处的一个山谷，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矿场，现在被一伙恐怖分子占据。对方大约五十人，装备有AK、RPG，甚至可能有重机枪。
人质一共七人，都是我国顶尖的地质和生物学家。一旦落入敌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队伍在黑暗中行进，脚下是厚厚的积雪，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十个人已经练出来了，声音压到最低，像一群幽灵。
走了两个小时，天边开始泛白。艾亮停下，举起拳头。所有人立刻蹲下。
他打开地图，和丛义东对了一下。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目标山谷。
“休息十分钟，吃东西。”丛义东说。
队员们掏出压缩饼干，就着雪水咽下去。没人说话，都在调整状态。
张雷坐在一块石头上，嚼着饼干，看着不远处的艾亮。艾亮正用望远镜观察前方，脸上没有表情。他又看了看丛义东，丛义东靠在一棵树旁，闭着眼，像是在睡觉，但张雷知道他醒着，随时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紧张吗？”旁边传来刘闯的声音。
张雷转头，刘闯正看着他。
“有点。”张雷老实承认。
刘闯点点头：“我也是。”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张雷说：“但教官说了，紧张正常，别怕就行。”
“嗯。”刘闯看了一眼远处的丛义东，“你说，教官他们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紧张不？”
“不知道。”张雷说，“但我猜，他们也紧张过。”
休息时间到。队伍继续前进。
翻过山脊，山谷出现在眼前。废弃的矿场在山谷底部，几排破旧的平房，中间有个大烟囱。烟囱冒着烟，有人活动的迹象。
艾亮和丛义东潜伏在一块巨石后面，用望远镜仔细观察。
“哨兵四个，东西南北各一个。”艾亮说，“巡逻队两拨，每十分钟换一班。主楼门口有两个守卫，楼顶有一个人，可能是狙击手。”
丛义东点头：“人质可能在中间那排平房，那里守卫最多。”
“怎么打？”艾亮看他。
“你带人从正面吸引火力，我绕后。”丛义东说，“先把哨兵干掉，然后同时动手。”
“行。”
俩人回到队伍里，开始分配任务。艾亮带六个人从正面进攻，吸引敌人主力。丛义东带四个人绕后，解救人质。
“记住，”丛义东看着那四个队员，“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救人。见到人质，第一时间带出来，不要恋战。我和艾亮会给你们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