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亮笑了：“他啊，就这样，能睡。”
苏菲点点头，转身要走。
丛义东忽然睁开眼。
就那一瞬间，苏菲愣了一下。
那眼神——
她飞了五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那种眼神，她没见过。不是色，不是冷，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能看透你，又像是啥都没看。
她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丛义东看着她，开口了：“谢谢。”
就两个字。
但苏菲心里跳了一下。
她笑了笑，说：“不客气。”转身走了。
走出去好几步，她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不重，不轻，就那么淡淡地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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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们住进了首都最好的酒店。
艾亮躺床上刷手机，忽然说：“东子，那个空姐，有戏。”
丛义东站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没说话。
艾亮继续说：“我看她对你挺感兴趣的。你睁眼那一下，她愣了至少三秒。”
丛义东没回头：“然后呢？”
艾亮嘿嘿乐：“然后你就说谢谢，就没了？”
丛义东转过身，看他：“你想让我干啥？”
艾亮坐起来，认真地说：“接近她啊。咱们得靠她进那个夜总会。”
丛义东想了想：“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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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去机场附近转了转。
苏菲住的酒店，他们早就查清楚了。下午三点，她下班回来，在酒店门口碰见了他们。
艾亮先看见她，笑着招手：“嘿，苏菲！”
苏菲一愣，然后笑了：“你们也住这儿？”
艾亮点点头：“缘分啊。正好，晚上有空没？一起吃个饭？”
苏菲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丛义东。丛义东还是那副表情，淡淡的，站在那儿跟棵树似的。
她想了想，笑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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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在酒店顶层的餐厅。
苏菲换了条裙子，深蓝色的，衬得眼睛很亮。她坐下来，看着窗外的夜景，笑着说：“我在这城市待了五年，第一次来这儿吃饭。”
艾亮给她倒酒：“咋，没人请你？”
苏菲笑了：“有，但都是那些人。”她没说哪些人，但艾亮和丛义东都懂。
丛义东坐在对面，慢慢吃着牛排，偶尔抬眼看她一下。
苏菲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笑着问：“你一直这么不爱说话？”
丛义东放下刀叉，看着她：“你想听什么？”
苏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知道。就是想听听你说话。”
丛义东想了想，问：“你在这儿五年，最怕什么？”
苏菲被他问住了。
她想了想，说：“最怕……有一天走不了。”
丛义东点点头，没再问。
苏菲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不一样。
那些来搭讪她的，要么是冲着她的脸，要么是冲着她能进夜总会。但这个人的眼神里，没有那些东西。他就那么看着她，好像真的只是想听她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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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送她回房间。
艾亮很识趣地说：“我先上去了，你们聊。”
苏菲站在门口，看着丛义东。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她忽然问：“你们不是来度假的吧？”
丛义东看着她，没说话。
苏菲笑了：“我飞了五年，什么人没见过。你们俩，不一样。”
丛义东沉默了几秒，开口了：“那你觉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苏菲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
她顿了顿，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你那个朋友，话多，但心里没什么。你话少，但眼睛里有东西。”她抬头看着他，“我想知道，你眼睛里是什么。”
丛义东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带着点好奇，带着点试探，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他忽然伸手，轻轻把她散落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
苏菲浑身一颤。
那只手，不轻不重，就那么轻轻一碰，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丛义东说：“晚安。”
他转身走了。
苏菲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半天没动。
她伸手摸了摸刚才被他碰过的耳朵，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