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富贵趴那儿喘气，浑身汗湿透了。

    丛义东低头看着他，忽然说：“我不管你在村里横了多久。从现在起，这家，你动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躺着出这个村。”

    他说话的语气，跟聊天气似的。

    但孙富贵听着，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丛义东没再理他，转身走向小宁。

    小宁已经站起来了，扶着弟弟，看着他走过来。她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弯了。

    丛义东走到她跟前，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散落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

    “走，进屋。”他说。

    小宁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看着还趴在地上的孙富贵，说了一句：

    “孙叔，我哥来了。你家那宅基地，还想要不？”

    孙富贵趴那儿，一句话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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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的人散了。

    那两个年轻人架着孙富贵，灰溜溜地走了。

    丛义东坐在堂屋里，小宁老爹给他倒了杯水，手还有点抖。他看着这个年轻人，不知道说啥好。

    “叔，没事了。”丛义东接过水，“您坐。”

    老爹坐下，看了他半天，终于问：“你……你是小宁对象？”

    丛义东顿了顿，点点头：“嗯。”

    老爹眼眶红了：“好，好。”

    小宁站在一边，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刚才哭的还是咋的。她弟弟躲在门后头，偷偷看丛义东。

    丛义东看了他一眼：“过来。”

    弟弟磨磨蹭蹭走过来，有点怕。

    丛义东伸手，在他脸上轻轻碰了碰——刚才被扇的那一下，还有点肿。

    “疼不？”

    弟弟摇摇头。

    丛义东点点头，没说话。

    但小宁看见了，他眼睛里那点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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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小宁在灶房做饭，丛义东坐灶台边烧火。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他话少，就这么坐着，偶尔往灶膛里添根柴。

    小宁切着菜，忽然问：“你咋知道我在这儿？”

    丛义东没抬头：“你说的。”

    小宁一愣：“我啥时候说的？”

    丛义东抬头看她：“你发微信，说‘哥，我到老家了’。我记着呢。”

    小宁切菜的手停了。

    她想起那条微信，想起他回的“忙完这阵就去”。她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来了，还来得这么快。

    “你……你咋来的？”她问。

    丛义东想了想：“坐飞机，然后打车，然后走了一段。”

    小宁眼眶又红了。

    从成都到这儿，先飞西安，再坐大巴到县里，再打车到镇上，再从镇上走到村里——那得走多远？

    “你咋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

    丛义东看她一眼：“你不是说想自己先回来吗。”

    小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丛义东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

    “哭啥。”他说。

    小宁摇摇头，靠进他怀里，闷闷地说：“哥，你咋才来。”

    丛义东没说话，手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噼啪响。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在这破旧的农家小院里，照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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