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回换个思路——找两个生面孔,看着不像这一行的,去试试。
丛义东和艾亮,正好是生面孔。
到了曼谷,有人接机。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看着像本地人,但一开口是纯正的普通话:“丛哥?亮哥?我是小周,这边安排的人。”
上了车,小周一边开车一边交代情况:“那个古董商叫颂猜,店在唐人街。现在他周围至少有三拨人盯着——一拨欧洲的,一拨日本的,还有一拨不知道哪儿的。你们去,不能直接找他,得先转转,装成游客。”
艾亮问:“那咋接头?”
小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颂猜有个习惯,每天下午四点,会去隔壁的咖啡店喝咖啡。你们去那个咖啡店坐着,等他来。他手里会拿一份中文报纸,你们看见他,就说‘这报纸能借我看看吗’,他会回‘你看得懂中文?’,你们说‘懂一点’。然后他会把报纸给你们,报纸里头夹着佛像的照片。你们看了照片,点点头,他第二天就会把东西带到店里。”
丛义东听着,忽然问:“那三拨人,知道这个接头方式吗?”
小周沉默了一秒:“上一拨人,就是在这一步出的事。”
包间里安静了。
艾亮挠挠头:“那咱咋办?”
丛义东想了想:“他们知道接头方式,但不知道接头的人长啥样。”
小周点点头:“对。所以他们盯着每一个进咖啡店的人。”
丛义东没说话,看着窗外。
曼谷的街道乱糟糟的,摩托车窜来窜去,热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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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四点,唐人街那家咖啡店。
丛义东和艾亮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人一杯冰咖啡,看着外头人来人往。
艾亮压低声音:“感觉到了吗?”
丛义东点点头。
从他们进门开始,至少有三双眼睛扫过他们。一双在左边那桌,两个欧洲人,看着像游客,但眼神不对;一双在柜台那边,一个本地人,一直在擦杯子,擦了一个小时;还有一双在外头,一辆破面包车里,坐着两个日本人。
“三拨,齐了。”艾亮嘿嘿乐,“挺给面子。”
丛义东没说话,慢慢喝着咖啡。
四点整,一个老头走进来。六十来岁,瘦瘦小小,穿着花衬衫,手里拿着一份中文报纸。
颂猜。
他在柜台点了杯咖啡,端着往里头走。路过丛义东他们那桌的时候,艾亮开口了:“哎,大哥,这报纸能借我看看不?”
颂猜停住脚,看着他,又看看丛义东,眼神里带着点警惕:“你看得懂中文?”
艾亮乐了:“懂一点。”
颂猜盯着他看了几秒,把报纸递过来。
艾亮接过报纸,翻了翻,果然里头夹着一张照片——一尊小佛像,巴掌大,看着挺旧。
他抬头看颂猜,点点头。
颂猜脸上没啥表情,收回报纸,端着咖啡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看着跟普通搭讪没啥两样。
但丛义东知道,那三双眼睛,全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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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咖啡店,俩人慢慢往街上走。
“咋样?”艾亮低声问。
丛义东看着前方:“跟上了。”
艾亮没回头,但耳朵竖着——后面二十米,那两个欧洲人跟着;左边巷子里,那辆破面包车在慢慢挪;右边骑摩托的本地人,刚才还在擦杯子,现在骑车上路了。
“三拨全上?”艾亮乐了,“咱俩这么受欢迎?”
丛义东没理他,拐进一条小巷。
艾亮跟进去。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房子,没啥人。走了几十米,前面没路了——一堵墙,三米多高。
艾亮回头看:“东子,死路。”
丛义东站住脚,转过身。
巷子口,那两个欧洲人出现了。看见他们站在死胡同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其中一个用英语说了句啥,另一个从腰后摸出把匕首。
左边墙上,那个本地人翻下来了,手里拿着根铁棍。
右边屋顶上,两个日本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去了,正往下看。
前后左右,全堵死了。
艾亮看看四周,忽然乐了:“哟,挺热闹。”
丛义东脸上没啥表情,就那么站着。
那个拿匕首的欧洲人走过来,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啥。大概是让他们把东西交出来,或者别反抗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