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在旁边，抹着眼泪笑。
倩倩站在艾亮旁边，握着他的手。
艾亮看着她，心里一暖。
“爸，妈，”他说，“过两天就开工。咱家也要盖新房了。”
他妈哭着笑了。
他爸点点头，没说话。
但他的手，一直握着那张批文。
握得很紧。
十二
开工那天，比丛义东那边还热闹。
挖掘机开进来的时候，全村人都围过来看。
“哎呀，艾老二家真要盖楼了？”
“两层？三百平？那不是比村长家还大？”
“艾亮这小子，真发了！”
艾亮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爸。
他爸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
艾亮从来没见他爸这么直过。
他妈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倩倩拿着手机拍照，说要留着纪念。
挖掘机轰隆隆响，老房子一点点倒下。
艾亮看着他爸，突然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他爸走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握着他的手，说“爸这辈子没啥遗憾，就是没给你攒下啥”。
那时候他握着爸的手，想说“爸，你攒下的够多了”。
但说不出来。
因为那是假的。
他有遗憾。
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让他爸享过一天福。
现在好了。
他看着那栋即将建起来的新房子，心里说：爸，这辈子，你啥都不用攒。我攒。
十三
开工第三天，来了个人。
艾亮一看，笑了。
是王子豪。
子豪骑着个破摩托车，突突突开过来，停在工地旁边。
“亮哥！”
艾亮走过去。
“子豪，你咋来了？”
子豪下了车，看着那热火朝天的工地，眼睛都直了。
“亮哥，你真盖房子啊？”
艾亮点点头。
“两层楼，三百平。年底就能住。”
子豪咽了口唾沫。
“亮哥，你现在到底多有钱？”
艾亮想了想，说：“不知道。没数过。”
子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艾亮看着他，问：“你呢？最近干啥呢？”
子豪苦笑了一下。
“还能干啥？在镇上给人开车。一个月千把块，够吃饭。”
艾亮点点头。
他想起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子豪后来去了新疆，在工地上干活。后来出事了，腿砸断了，回来养伤。再后来，就不知道了。
这辈子，不能让他再走那条路。
“子豪，”艾亮说，“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安保公司，你考虑得咋样？”
子豪愣住了。
“亮哥，你真要开？”
艾亮点点头。
“真的。”
十四
子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亮哥，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艾亮看着他。
为啥？
因为上辈子，你借过我两千块钱。
因为那两千块钱，我在成都多撑了三个月。
因为那三个月，我认识了东哥。
因为认识了东哥，才有了后来的事。
这些，他没法说。
他只能说：“因为咱俩是兄弟。”
子豪看着他，眼眶红了。
“亮哥……”
艾亮拍拍他肩膀。
“行了，别煽情。过两天跟我去成都，把公司的事定下来。”
子豪点点头。
“好。”
十五
晚上，艾亮跟爸妈说了安保公司的事。
他爸听完，有点担心。
“亮娃，开公司是大事，你得想好了。”
艾亮说：“想好了。”
他妈说：“那个子豪，人挺老实的，但你俩合伙，钱的事可得说清楚。”
艾亮说：“说清楚了。我出钱，他出力，利润对半分。”
他妈愣了。
“对半分？你出钱他出力，为啥对半分？”
艾亮笑了。
“妈，有些事，不是钱的事。”
他妈不懂，但没再问。
他爸看着他，眼神复杂。
过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