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主任脸色变了。
丛义东继续说：“你那两万，比他的少。但要是上面查起来，你也跑不了。”
马主任的手，开始抖。
“义东，你……你这是……”
丛义东站起来，看着他。
“马主任，你当村主任二十年，村里人叫你笑面虎。我爸这辈子，没少受你气。以前穷，忍了。现在我不忍了。”
他把钱推过去。
“这钱，你收着。但以后，我家的事，你少管。我家的地，我家的房，我自己说了算。你要是再卡我脖子，李所长啥下场，你啥下场。”
马主任看着他，脸都白了。
丛义东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马主任坐在那儿，手还按着那两万块钱，一动不敢动。
十
回去的路上，小宁问：“哥，你为啥还给他钱？”
丛义东说：“让他拿着，心里不踏实。”
小宁愣了。
“什么意思？”
丛义东说：“这钱他拿了，就是证据。他以后不敢再惹我。要是退回来，说明他怕了，更不敢惹我。怎么都行。”
小宁想了想，明白了。
“哥，你真厉害。”
丛义东没说话。
他只是想起上辈子，他爸被这个马主任欺负过多少次。
分地的时候，好地给了别人家，他家分的都是赖地。
批宅基地的时候，别人家都批了，他家拖了三年。
他爸每次回来，都叹气，说“咱家没人，惹不起”。
现在他有人了。
有底气了。
十一
三天后，手续批下来了。
王副局长亲自打的电话，说材料已经到县里，让他去拿。
丛义东去县城拿手续的时候，又见了王副局长一面。
王副局长说：“李强撤职了。马主任那边，县里也会关注。以后你们村的事，有人盯着了。”
丛义东点点头。
王副局长看着他，说：“你挺有办法的。不吵不闹，拿着证据来找我。比那些闹事的有用多了。”
丛义东说：“闹事没用。有用的是规矩。”
王副局长笑了。
“对。规矩。”
十二
回到家，丛义东把手续交给他爸。
他爸看着那张盖了红章的纸，手都在抖。
“批了？”
“批了。”
他爸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东子，你真行。”
丛义东没说话。
他妈在旁边，眼泪又下来了。
但这次，是高兴的。
十三
开工那天，村里来了很多人。
施工队进了场，挖掘机轰隆隆响，老房子一点点被推倒。
丛义东他爸站在旁边看着，眼圈一直红着。
他妈拉着小宁的手，一直在笑。
马主任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没敢往前凑。
看见丛义东，他笑了笑，点点头。
丛义东没理他。
艾亮打电话过来，问情况。
“东哥，你家开工了？”
“嗯。”
“我这边也快了。材料刚批下来，也是费了番周折。”
丛义东问：“咋了？”
艾亮说：“村里的主任，要三万。镇上的，要五万。我给是给了，但录了音，拍了照。他们现在比我还老实。”
丛义东笑了。
“一样。”
艾亮也笑了。
“咱俩现在，算是跟基层干部杠上了。”
丛义东说：“不是杠上了。是让他们知道，老百姓不是好欺负的。”
十四
晚上，丛义东坐在院子里，看着老房子一点点消失。
那棵老槐树还在，他妈特意让施工队留着的。
他想起小时候，在这棵树下写作业，他妈在旁边纳鞋底。
那时候日子苦，但一家人在一起。
现在日子好了，一家人还在一起。
真好。
小宁走过来，坐他旁边。
“哥，想什么呢？”
丛义东说：“想小时候。”
小宁靠在他身上，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哥，你爸妈真好。”
丛义东低头看她。
“你以后也是他们女儿了。”
小宁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