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去，丛义东跟他爸说了这事。
他爸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东子，要不别盖了。”
丛义东看着他爸。
他爸说：“这些人，你喂不饱的。今天要两万，明天要二十万，后天还不知道要什么。咱惹不起，躲得起。”
丛义东没说话。
他妈在旁边抹眼泪。
“都怪妈没本事，让你受这气……”
丛义东站起来，走到他妈旁边。
“妈，”他说，“你别哭。这事我有办法。”
他妈抬起头，看着他。
“有啥办法？”
丛义东没回答。
他只是想，上辈子，你们受的委屈够多了。
这辈子，不能再让你们受。
六
第二天，丛义东没去镇上。
他开着车，去了县城。
找了一个人。
姓王，是县里国土局的副局长。上辈子，丛义东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给他家装修过房子。那会儿王副局长还是科长，人挺正，没要过一分钱好处。
丛义东记得，后来他升了副局长，再后来，调走了。
这辈子，他应该还在。
七
国土局大院，比镇上的气派多了。
丛义东在门卫登了记，上楼找到副局长办公室。
敲门。
“请进。”
丛义东推门进去。
王副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四十出头，戴着眼镜，看着挺严肃。
“你是？”
“王局长，我叫丛义东，青石村的。有点事想麻烦您。”
王副局长看着他，点点头。
“坐吧，什么事？”
丛义东把材料递过去。
王副局长看了看，皱起眉头。
“你这是宅基地翻建，应该找镇上国土所啊。”
丛义东说：“找了。李所长说要二十万修路费，才给批。”
王副局长愣住了。
“二十万？”
“对。”
王副局长脸色变了。
他把材料放下，看着丛义东。
“你说的是真的？”
丛义东点点头。
“有证据吗？”
丛义东掏出手机。
他录了音。
八
王副局长听完录音，脸色铁青。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丛义东是吧？你的事，我帮你办。但这个录音，得留在我这儿。”
丛义东点点头。
王副局长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让李强马上来我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李所长来了。
进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看见丛义东，笑容僵住了。
王副局长看着他，说：“李强，这位丛同志说他找你批宅基地，你要他交二十万修路费，有这事吗？”
李所长脸色白了。
“王局长，这……这是误会……”
王副局长把手机递给他。
“你自己听。”
李所长听完录音，腿都软了。
“王局长，我……我……”
王副局长看着他，说：“李强，你在国土所干了五年，我一直觉得你不错。没想到你干这种事。”
李所长张着嘴，说不出话。
王副局长说：“材料留下，你回去等处理结果吧。”
李所长走了。
王副局长看着丛义东，说：“你的材料，我亲自批。回去等通知吧。”
丛义东站起来。
“谢谢王局长。”
王副局长摆摆手。
“不用谢我。这种人，早该处理了。”
九
从县城回来，丛义东直接去了马主任家。
马主任正在院子里喝茶，看见他，笑着站起来。
“义东回来了？镇上办妥了？”
丛义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马主任，你那两万块，我今天带来了。”
马主任眼睛亮了。
“哎呀，义东你太客气了……”
丛义东把两沓钱放在桌上。
马主任伸手要拿。
丛义东按住他的手。
“马主任，这钱你可以拿。但有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马主任愣住了。
丛义东看着他，说：“镇上李所长，今天被叫去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