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爸，你别管我哪来的钱。你只要知道，这钱干净，够花，能让咱家过好日子，就行。”
他爸看着他，眼神复杂。
“爸，”丛义东说，“你这辈子，太苦了。我想让你和我妈，以后过点好日子。”
他爸眼眶红了。
“傻小子，”他说，“爸不苦。爸有你和妈，就不苦。”
丛义东看着他爸，心里酸得不行。
上辈子，他爸临走前，握着他的手，说的也是这句话。
“爸不苦。你别惦记。”
这辈子，他要让他爸，真的不苦。
十七
晚上，丛义东跟他爸妈商量一件事。
“爸，妈，我想把咱家房子翻盖一下。”
他妈愣了。
“翻盖？盖啥？”
丛义东说：“盖个新的。两层小楼，带院子，暖和点，亮堂点。”
他妈看看他爸，又看看他。
“那……那得多少钱？”
“钱的事你们别管。”丛义东说，“你们就说愿不愿意。”
他妈犹豫了一下，说：“愿意是愿意，但是……”
“愿意就行。”
丛义东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了看那棵老槐树。
“这棵树留着。”他说，“其他的，全扒了重盖。”
他爸他妈站在门口，看着他。
眼眶都红了。
十八
夜里，丛义东躺在炕上，想着这些事。
盖房子，得找施工队，得设计图纸，得买材料。麻烦是麻烦点，但值得。
他想起上辈子，他爸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盖个新房子。
但没盖成。
攒了半辈子钱，刚够把老房子修修，人就没了。
这辈子，他帮他爸圆这个梦。
他想着想着，手机震了。
是艾亮发的消息。
“东哥，咋样？”
他回：“挺好。你呢？”
“也好。见着爸妈了，哭了好几场。”
丛义东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他回：“我也是。”
艾亮回：“咱俩这辈子的任务，就是让他们过好日子。”
丛义东看着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对。”
十九
第二天，丛义东开始张罗盖房子的事。
他先去找了村长，说要翻盖房子。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听说他要盖楼，愣了。
“盖楼？盖多大的？”
丛义东说：“两层，三百来平。”
村长倒吸一口凉气。
“那得不少钱吧？”
丛义东没接话，问：“村里有施工队吗？”
村长说：“有是有，但也就盖盖平房，楼没盖过。”
丛义东想了想，说：“那我从镇上找。”
村长看着他，眼神复杂。
“义东，你在外头真发财了？”
丛义东说：“还行。”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爸苦了一辈子，也该享福了。”
丛义东点点头。
从村长家出来，他站在村口，看着这个从小长大的村子。
土路，老房，破破烂烂。
以后，他家会是村里最气派的。
不是显摆。
是让他爸妈，抬头做人。
二十
从镇上找好施工队，丛义东回到家。
他妈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回来，问：“找着了？”
“找着了。”
“多少钱？”
丛义东说：“三十来万。”
他妈手一抖，鸡食洒了一地。
“三……三十万？”
丛义东点点头。
他妈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丛义东走过去，扶着她坐下。
“妈，你别担心钱。我有。”
他妈看着他，眼眶红了。
“东子，妈不是担心钱。妈是高兴。”
丛义东没说话。
他妈继续说：“妈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你出息。现在你出息了，妈高兴。”
丛义东听着，心里一酸。
他蹲下来，看着他妈。
“妈，你放心。”他说，“以后，你和我爸，什么都不用愁。想吃啥吃啥，想干啥干啥。我养你们。”
他妈眼泪下来了。
伸手，摸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