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抬头看见他，笑了。

    “醒了？快去洗脸，马上吃饭。”

    艾亮点点头，去院子里洗脸。

    洗完脸回来，他爸也起来了，坐在院子里抽烟。

    看见艾亮出来，他把烟掐了。

    艾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吃饭的时候，他妈问：“亮娃，你们这次回来，待几天？”

    艾亮说：“多待几天。”

    他妈高兴了：“那太好了！我让你爸去镇上买点好菜。”

    艾亮看着他妈高兴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他对倩倩说：“走，带你出去转转。”

    十八

    两人开着车，在村里转了一圈。

    路还是那条土路，但开着库里南，感觉不一样了。

    倩倩看着窗外的田野，说：“你们村挺漂亮的。”

    艾亮说：“小时候觉得这儿哪儿都不好，路不好，房子不好，啥都不好。现在看，挺好的。”

    倩倩看着他，说：“因为这儿是你长大的地方。”

    艾亮想了想，点点头。

    “可能吧。”

    车开到村口，又围过来一堆人。

    这回不是看车，是看他们。

    “艾亮，你这车真是自己买的？”

    “得多少钱啊？”

    “你在外头干啥的？这么挣钱？”

    艾亮懒得解释，就说做点小生意。

    有人问：“你那公司还招人不？我家二娃也在外头打工，一个月才挣两千多。”

    艾亮说：“不招。”

    那人愣了，脸色有点不好看。

    又有人说：“艾亮，你发财了，借点钱呗？我儿子要结婚，正缺钱呢。”

    艾亮说：“不借。”

    那人的脸色也变了。

    倩倩在旁边，有点尴尬。

    艾亮拉着她的手，说：“走吧。”

    开车走了。

    倩倩问：“你这样，不怕得罪人？”

    艾亮笑了。

    “得罪就得罪呗。”他说，“我小时候穷的时候，谁帮过我？”

    倩倩沉默了。

    艾亮继续说：“现在我有钱了，他们就来了。凭啥？”

    十九

    下午，艾亮带着倩倩去了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在村东头，房子比艾亮家还破。

    门口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穿着旧军装，眼神挺正。

    看见艾亮，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亮哥？”

    艾亮看着他，笑了。

    “子豪。”

    这个人叫王子豪，艾亮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

    上辈子，艾亮最困难的时候，子豪借过他钱。不多，就两千块。但那会儿子豪自己也没钱，刚从部队退伍回来，啥也没有。

    后来艾亮一直想还，但子豪不要。

    再后来，子豪出去打工了，就再也没见过。

    艾亮上辈子，听说子豪在外面混得也不咋样。

    这辈子，他不能让他再混成那样。

    二十

    王子豪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那辆库里南，有点不敢相信。

    “亮哥，这车……你的？”

    艾亮点点头。

    王子豪倒吸一口凉气。

    “你他妈发财了？”

    艾亮笑了。

    “进来说。”

    进了屋，子豪他妈也在，一个瘦瘦的老太太，看见艾亮，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了。

    “艾老二家的亮娃？长这么大了！”

    艾亮笑着叫了声婶儿。

    坐下之后，艾亮问子豪：“退伍之后干啥呢？”

    子豪苦笑了一下：“能干啥？打工呗。去广东待了两年，没挣着钱，就回来了。现在在镇上给人开车，一个月千把块。”

    艾亮点点头，没说话。

    子豪他妈在旁边叹气：“这孩子，当兵的时候挺好的，回来就废了。也找不着对象，人家姑娘一听没房子没车，都不愿意。”

    子豪脸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艾亮看着他，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子豪后来去了新疆，在工地上干活。后来出事了，腿砸断了，回来养伤。再后来，就不知道了。

    这辈子，不能让他再走那条路。

    二十一

    “子豪，”艾亮说，“你想不想干点啥？”

    子豪愣了。

    “啥意思？”

    艾亮说：“我出钱，你出力，咱俩合伙干点事。”

    子豪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但马上又暗了